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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笨蛋
“邢敬杨你凳子上长钉子了？再拧给我出去。”16班的英语老师今年四十有八，一只脚提前迈入更年期的大门，本来昏昏欲睡的学生听见声都打了十二分精神，邢敬杨这学期不知道抽哪门子风，上课很少迟到，偶尔还会认真听讲，多久没见他被老师批评了，想得慌。
孙鹏他们几个幸灾乐祸等他大哥跟老师抬杠，等了半天没见邢敬杨跟老师犟嘴，反而收拾收拾课本去门口罚站，尊重老师到连门都没摔，太不给力了。
戚老师也是一脸不敢置信，咳了几声找回声音继续讲课。
邢敬杨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扭了扭酸胀的腰，沈君昨天干了他大半个晚上，跨年的钟声两个人都没听到，遗憾的错过了。
他把那个护身符从衣服里掏出来，一个小香囊，淡薄的味儿，是沈君亲自去庙里求的，上面绣着平安。
自己明明比沈君大几个月，床上的哥哥却也喊得不亏，沈君的确比自己成熟。邢敬杨将拴着护身符的红线在手里缠了两圈，松开，他把书放在窗台上，然后往体育部跑。
“许老师，我来报道了。”
许志国把球筐放在地板上，两手叉腰问:“想好了？”
“嗯。”
许教练看着他坚毅的双眼，喝道:“臭小子，终于懂事儿了！”他踢踢球筐，“还不拿着东西跟过来！”
生而为人本就是遭罪走一遭，这一路要是能得繁花相伴，鬼门关里也不会太凄凉。
沈君就是那簇繁花，邢敬杨渴望他开在路旁，风雨里摇曳，芬芳。
三天后，透过结着窗花的玻璃，沈君眼尖地注意到邢敬杨也穿起了一中特长生独有的训练服，忧愁了大半月的眉眼舒展开来。
“沈君，美啥呢？”温雯问他。
“…没什么，你说哪个地方不懂？”
“哦，这个函数中y的几何意义是什么？”
“小车沿着轨道运行的加速度。”
温雯把卷子转过来，“加速度吗？”
“对。”
“那我回去再看看。”温雯转了过去。
沈君继续朝窗外看，他们是在训练还是在打雪仗？玩得很开心嘛，沈君笑意渐深，他抬起靠着窗边的小手臂，手掌支撑太阳穴，遮挡视线，专心做起了作业，四小套卷子，同样需得些时间。
两人心照不宣地忙着期末阶段冲刺，基本没什么时候见面。沈君的母亲给他换了个外教，地地道道的美国佬，对待语言有自成一派的崇高理念，十分严苛，好在沈君接受能力强，不会觉得辛苦，反而是邢敬杨每天都要比别人多训练两个小时，赶他落下的进度。
沈君托他爸的朋友从西藏带来了药酒，晚上会打电话叮嘱他涂，一开始邢敬杨还不愿意，嫌它味道大，后来疼得实在忍不住用了一次就依赖上了。
照旧九点半电话响，邢敬杨接起，问:“外教下线了？”
“马上考试，没那么多精力补课，我妈把课程减了半小时，9点结束我又多刷了一套化学卷。”沈君倒杯热牛奶，“今天累吗？”
“别提，下午训练孙鹏拌了我一脚，膝盖摔了，用你给我的酒揉十几分钟才好些。”
沈君担心想和他视频看一下情况，邢敬杨不干，“不严重，就是觉得他傻逼。”
“我看看。”
邢敬杨拗不过他，打开了电脑，“有点儿青。”沈君说。
“磕了碰了常事儿，没办法。”
沈君知道这些东西无法避免，但还是叮嘱他，冬天特别容易骨折，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行啦，我又不是瓷娃娃，摔两下碎不了，再说还有你给我的平安符，壮实着呢。”说着还拍了两下胸脯，信誓旦旦。
“感觉你挺喜欢体育运动的，比前一段我逼你做题那阵乐呵不少。”
邢敬杨走开镜头，换了身睡衣回来，“别总说逼我逼我，我愿意为你做的，只不过真不是那块料，我就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跟你不是一路人，得另寻他法你知道不。”
沈君还就得意他发达的四肢，干起来带劲，想起刚才看到的小腿，他突兀地问了一句“你每次见我都会把腿毛刮掉吗？”
邢敬杨大方承认，“也不是每次，估计如果要做的话我就弄掉，免得你反感。”
“……怪不得那么滑。”
邢敬杨没听清，“你说什么？”
沈君摇摇头，顺势转了个话儿，“寒假我可能要去上海。”
邢敬杨停下手里的动作，不悦着问道，“春节会回来吗？”
“就是去那边过春节。”
邢敬杨趴在桌子上，给沈君看他脑瓜顶。
“知道你会耍性子才提前通知你。”沈君无奈地劝慰着：“别不高兴了，给你带吃的回来。”
“谁稀罕。”
沈君说:“妹妹很喜欢啊。”
“别臭不要脸，那是我老妹，不是你老妹。”邢敬杨依旧趴在桌子上不起来，闷声说:“我还打算和你一起放鞭炮呢，都买好了。”
“多危险，明天带过来，没收。”
“滚你丫的！”说着就关了视频。
沈君扶额，暗叹自己未卜先知，猜到他会闹，现在闹总比走的时候闹好。沈君睡前给他发了消息:
——我说没收不是玩笑，明天带过来。
时隔几个月，邢敬杨又登上了学校广播:以下播放一则处罚通知，由于高二16班邢敬杨同学携带烟花爆竹到学校，行为恶劣，鉴于其及时承认错误，态度诚恳，记以小过处分，罚写三千字检讨，以示警告。”
这条广播足足播了三遍，沈君坐在班级哭笑不得，躲在书本后面给他打电话，没人接，十分钟后有短信提示振动:
——写检讨呢，都赖你。
沈君瞄着老师，手放在下面打字:
——笨死了。
第三十五章：没用
期末考试一过，在一年里最冷的腊八迎来了家长会。沈君把他妈送到他的座位上就回了家，还带着邢敬杨。
“你妈好美啊，还年轻。”
上车前沈君把自己的书包从邢敬杨的肩上取下来，对他说:“你要感叹多久？又不是没见过。”
邢敬杨把车门关上，碍于司机在前面，他向沈君靠近，跟他咬耳朵，“我觉得你比你妈还美。”
沈君侧头一脸认真提醒他，“如果非得夸我，我不介意你换个说词。”
眼前的人继承了他妈妈八成的美貌，融合与生俱来的清冷性格，有一种贵不可攀的气质。邢敬杨捏着沈君的小拇指，“想把你娶回家给我当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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