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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起痒
沈君抵达医院时,邢敬杨正在看错题本。
“你眼睛不要了?”沈君斥道,他放下打包盒,走过来抢走了邢敬杨手里的本子,“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邢敬杨这是着急了,沈君迟迟不开窍,他只能笨拙着讨好,以为学习会让沈君高兴,却不料正撞枪上。邢敬杨顾左右而言他:“你给我买饭了?”
“嗯,老弄堂的南瓜粥。”沈君问:“你吃过了吗?”
“没有。”
沈君扶他起来,将餐桌摆上,“能自己吃不?”
“可以。”
沈君把碗递给他,邢敬杨的肩膀也受了伤,不容易抬起,拿勺子的那只手一直抖。沈君瞧不下去眼,“我喂你。”
邢敬杨张嘴接过甜糯的粥,想笑又不敢笑,怕嘴角撕开。
“烫么?”沈君问。
“不烫,刚刚好。”邢敬杨看着沈君,每吃一口,就在心里做祈祷——沈君你要快一点啊,快一点喜欢我……
假若邢敬杨眼部没伤,他这般直白的神情,即便沈君读不懂,也会纳闷,然而此刻,沈君只有气闷,“眼睛肿着就不要睁开。”
“那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喂过来。”
沈君冷声道:“我不会叫你张嘴吗?”
邢敬杨赶忙把眼睛闭上,沈君心情很差,他已有察觉。
在沈君的支配下,喂饭喂得很顺利,耗时不足半小时,邢敬杨就喝了一大碗。沈君不敢让他吃太多,便又扶着他躺下休息。
吃饱易犯困,更何况邢敬杨还是个病号,不久,他呼吸匀畅,睡着了。
沈君又陪了邢敬杨一刻钟,在郑女士过来之后,他才回的家。
接连小十天,沈君都被邢敬杨处心积虑地叫过来,且留到很晚。
“你应该休息了。”沈君说。
“没事儿。”邢敬杨动动脖子,语气轻快:“刚医生还说伤口愈合得很好,马上就可以出院了。”
“若是不想待这儿,为什么还要打架?”沈君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
邢敬杨摇摇头:“这次不一样。”
十月八号,节后第一天正巧周四,是不能找沈君的日子。所以他打算和孙鹏一起回家,途中两人抄近路,经过一个小巷子,便碰到了一帮人。
邢敬杨虽伤了脑袋,却也记得那帮人他一个都不认识,而且十分肯定对方也不认识自己。要不是他们踩着孙鹏的肩膀叫他的名字,邢敬杨都不知道这是他的仇家。
互不相识,还来找茬,拿他撒气,替人出气,有意思。
凝视邢敬杨瞬息万变的脸,其上写满了誓不罢休。沈君停下翻书的动作,讽刺道:“哪里不一样,你被打和别人被打有什么区别?”
沈君的话就是在向他心口插刀,邢敬杨微侧过头,向沈君陈述一个事实:“哑巴亏,我可从来不吃。”
把书合上往旁边一放,沈君靠向椅背,回视邢敬杨:“怎么?脑袋不开瓢不算完?”
今天他看到了邢敬杨后脑上的疤,有三厘米长,月牙型,结痂脱落,新生的肉泛着红白色。这一幕一直在刺激沈君,刺得他心里发堵。他知道他的话会伤了邢敬杨的自尊心,却不想那人再次受伤。可能……可能是怕耽误他的计划——辅导的计划——沈君这样宽慰自己。
果然,邢敬杨委屈了,他咬着嘴唇上新长的肉,百口莫辩。自己打架输了,被人瞧不起了,是他活该。
沈君欺身而进,不让邢敬杨蹂躏自己,拇指拨弄对方的下唇让它从齿间释放,他道:“暴力本身就没有吃亏占便宜一说,它带给你的只有伤害,邢敬杨……你不是小孩儿了。”
“是他们先动的手。”邢敬杨要被沈君气死了。
“那也不需要你来还手!”沈君被他逼急,脱口而出道:“我来,换一种方式。”他向邢敬杨承诺:“你不会白白挨打,乖一点,别再惹事生非。”
沈君很不对头,先是阴阳怪气,又是柔情似水的。邢敬杨整个人被他搞的一会刀山一会火海,心快蹦出来了。他有个小毛病,一紧张就喜欢舔嘴唇,这次舌尖碰到的却不是柔软的唇瓣,供他舔舐的是个稀罕物。
沈君在指尖被人濡湿后才回过神,他来不及擦拭手指,快速的收拾好东西走了,关门的声音极大,十分之迫切。
应该回头的,如果他回头,就能看到邢敬杨别有深意的笑——沈君,你往哪看呢?
医院供暖做得很足,出了大门也没被外面的冷风吹散一身热气。今天看望邢敬杨的时间短,李叔还没过来,他则站在楼梯的最边缘等待。
他为什么要盯着邢敬杨的舌头。
鬼迷心窍了?
沈君百思不得其解。
“棒棒糖我已经买了,你能别挑吗?”郑佳嘉打电话的声音不小。她手捧着保温饭盒,还夹着一个比她脸都大的彩虹糖,显眼极了。
能够见到她沈君本无意外,只不过连深秋寒夜都缓解不了的燥热在看到她之后极速地退却,才惊觉寒意逼人。
围巾,落在上面了。
沈君返回去时,承载郑嘉佳的电梯刚好闭合向上,他只能等下一趟。
邢敬杨在五楼。
到达504病房外,沈君举起敲门的手,却停在了空中,迟迟下不去。
屋子里,郑嘉佳骑跨在半坐的邢敬杨身上,逼迫他吃那个廉价又劣质的彩虹糖。邢敬杨的脑袋左摇右摆,笑着、躲避着,然后……舔了一口。
沈君倏地感觉浑身起痒,他用手抓挠裸露在外的皮肤,哪哪都不舒服。
医院里的味道太大了,要下楼才行。
围巾,哪天再拿吧。
第十三章:背道
李叔见沈君穿那么少在医院外面等待后连连道歉,私下给宋姨发了消息让她赶快准备姜汤。沈君最受不得凉是全家都知道的,他平时自己也特别注意,今儿怎么这么反常?
“先生从南京回来了。”李叔说。
沈君点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他按着胸口的不适说道:“开快一些。”
沈父出差半个月,在沈君回来之前先去休息了。沈母精力倒是充沛,沈君进门时她还在拆礼品。
“我爸呢?”
沈太太回答:“你爸很累,先去睡了。”
明天再说也不迟,但邢敬杨这事儿拖不得,必须尽快解决。
那条小巷里没有监控,路人报警后打了邢敬杨的那帮混混至今没找到,而且听他的意思,是有人背后在捣鬼。
那帮人在哪?又是谁在捣鬼?究竟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要雇人打邢敬杨?
沈君睡前脑中反复思索这三个问题。
次日一早,吃饭时沈君与父亲说了邢敬杨的事,以及他怀有的几点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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