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衍秘事(2/2)
“这是什么?”
奴客不敢辩驳,更怕他知道了自己画的颜色全然不存在于人间,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伺候起了笔墨。
“呃...内子正在厨房为世子殿下鉴菜。”范举小心翼翼地回答着。
“妾身年幼无知,当时一番戏言...殿下!世子殿下!放过我吧!”
文衍压着她,望着盘起的妇人发髻,若有所思地拨弄散开,然后捏着她的下巴淡淡说道:“你只是害羞不是么?”
文衍想起了这段往事,忽然发觉自己还有事情没做。那晚,他去了执中给侍郎家中。
“滚。”文衍头都没抬,一声低怒叫人惊心,那老太太当即一把拽住了执中郎,趴在他耳边再三强调事态,那男儿咬着牙,眼眶谮红,篡起了拳头,坚持了一阵终于忍痛起身离开了。
范举当下甩开众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朝文衍求道:“夫人有家室清誉,如与世子独处实在不妥,世子有雅兴,不如再等等,我、我这就去为您找歌妓舞妓,她们年轻漂亮更懂伺候...”
那天阳光明媚,身后有清香飘来,有一曼妙女子跟他说话,午阴之下,树影斑驳,他抬头望去,那女子说不出样貌,只是额间贴着一粉色花钿,很漂亮,很温和。
此话一出已是奇耻大辱,座下却无人敢反驳,范老太太拿拐杖点他,努了努嘴,示意他此刻家族性命事大,范举沉着脸,咬牙抬手应礼,转身去了。
西京都最有权势的人忽然造反,范府全家都乱了套,那消息一夜间传遍了京城,朝臣都很奇怪,执中郎本身没什么朝权,他平日里负责的都是记录市价监察疾疫这类闲活,不发生什么大事,几乎不会有责任落到他头上去,范家的家族在仕途上小心翼翼,维持着一点点体面而已,如何惹到这样的大人物,而朱文衍又会不会像上次拜访陆中堂一样,随意就把这个家族灭了呢。
文衍愣了一下,蹲下来望着她,低声问道:“你不喜欢?”
“是。”
一阵熟悉的香味随着摆动飘了过来,文衍停下了笔,愣了一阵抬起了头,奴客也望向他,一如既往的尊敬。
他焚掉了断簪和发丝,看着火光中的蝴蝶,露出了久违的微笑。白雪蝴蝶,红粉梅花,如玉如素,世界又再度美好了起来。
她的模样变了许多,嫁做人妇,生儿育女,已不再青春了,文衍初见时愣了一下,但又很快愉悦起来,起身走到妇人面前,伸手落在她眼前,示意要牵她起来。此举过分逾矩,妇人当下低头持礼,不愿接受。
“殿下、殿下,妾身已为人妇,此举实在不妥、殿下!”
“东洲野梅花,漂亮的很,是京中少见的上品妆物,女子戴上了媚态万千,可真是千金难求,就是沾上了浑然不觉,还想着怎么今日都冲我笑呢。”
“倘若我的血是尊贵的,那为何这些蝴蝶却了无生色呢。”文衍漠然回应道,他笔下的血色蝴蝶,凄艳赤红,闪着金光,却不是人间品种。
阳光下,他嗅着那缕青丝,早已没了当年的香气,闭上眼,幻想着那顶花轿被自己中途追了下来,牵出一只手,女子温婉地看着他,随他走进了紫昌殿,时光倒流,仿佛一切还能重新开始。直到睁开眼看见奴客畏缩着指向运来殿中的一具棺椁,那女人以死谢恩了。
妇人闻声点头,她没有教育世子的资格,但仍希望他理解此刻处境,及时醒悟。文衍在她头顶盯了许久,那视线她太熟悉了,早年萦绕在身后不可摆脱地恐惧感。良久,她看到眼前人起身的影子,那世子环视了大厅一眼,淡淡下令道:
文衍忽然伸出了手,摘下了沾在他头上的一片粉色花瓣,神色异动,凝望许久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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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范府太君立刻应声转头,意欲驱散众人,只有那范举愣在原地,怎么都拽不走。婉如趴在地上,回过头来望着他,泪眼婆娑地小声唤他:“夫君...”
“近日东洲进贡了一罐干梅,各院都赏了一些给宫女做花钿,我刚刚给送司物局去了,怕是不小心沾上的。”
“狐狸又去东洲了么?”
她说的方法很管用,原来等自己足够强大了,喜欢的东西都能送出去,如果不喜欢,只需要强塞一遍,母亲也不得不接受,臣子也一样。
满厅的惊愕脸色,范举瞪着眼愣了半晌,直到文衍指着他:“你亲自去请,我今日一定要见到她。”
他终于发现了自己并不懂如何爱人,名贵的礼物美丽的衣裳,最后都会化成床笫间惊恐的哭嚎,他的趣味过于独特,无人能忍受,纵使为了家族为了名誉忍耐,也不是他想要的那种感觉,他想追回初恋,所以总是选择未经人事的少女,却最终成为了少女们的魂归夜,她们都太脆弱了,完全禁不起折腾。他想起了母亲的诅咒,面露困惑之色,他又开始雕刻起来,雕刻蝴蝶,雕到自认为栩栩如生,却总有一种失落感,原来他不知道蝴蝶本身是什么颜色的了。
“你再去叫,告诉她,我想她了。”文衍老远听见了,不等主人家回话,再度施压下去。
“殿下、殿下!手指金贵,不可自损啊!”奴客走进来看见了,又立马冲上来劝诫他。
“叫他给我带一束梅花回来,要活的。”
年轻健壮的男子压倒了年长柔弱的妇人,强势地撕扯着衣衫,像一只蹲守多年的野兽,终于咬中了猎物的脖颈。那女子一直嚎哭着,却仍旧不敢挣扎,与文衍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但他还是很满足。他强迫了臣子的正妻,满朝皆知无人敢问,他还派了一顶花轿要把人接进宫中,执中郎一夜晋升却是耻辱至极,当夜弃官不知所踪。
文衍好像出了神,盯着那花瓣半天没说话。
“范府二房三子范中玉拜见...”
“叫她过来。”
范举愣了一下,低头吩咐了下去。所有人就这么安静地等着,厅里气氛尴尬,直到小厮回话:夫人不愿来掺和,您回了吧。
原来他一直向往的颜色就在眼前,那种初恋般香甜的味道再次裹挟过来,那一刻他才明白,他喜欢的东西,一直都还存在。
范府出动的上下老小一路迎接,老太爷瘫了几个月了,拄着拐都要出来参拜,拜见的时候颤巍巍抬眼望过来,都是小心求生的眼神,这种朴素的官员文衍很少见到,无聊地等待他们把礼数周全,独自坐在雕木椅上,摸了摸把手上修补的痕迹,忽然微笑起来。
奴客也愣了一下,细看了一眼立即答道:
“是,他说这次有大事要办。”
“范府内室再此拜侯。”
她是个体面的女人,故意躲开了这种场合,避开自己心中隐隐不安的源头。
“婉如呢?”文衍拖着脸打断了面前的小子,抬眼盯着范举问道。
“夫君!”婉如大喊着,转身想要抽离,却被一双手拽住了肩膀,那男人忽然趴在她背上,伸手搂住了她,将脸贴在秀发上,满足地低头闻了闻。
银针入指,血液滴落,混着金粉,沾湿笔尖,文衍小心翼翼的涂抹着,在心中猜测,除了闪光,那荧光下真实的翅膀,是什么颜色。
“你们都撤下吧,我跟婉如单独待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