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1/1)
梅砚青踉跄了两步,顺着主人的意思,由殿上走下来,缓缓移步到了木鱼和柳儒风面前。
“柳门主,这就是不杀无辜积的福,师哥成全你了。”木鱼在一旁小声说道,占了他一个哑巴便宜,堵得他不好意思回嘴,比什么都爽快。他故意背过身去,调整了角度让这两个人面对面近距离接触,一边给他挠,一边指东令西,就不让他消停。
“砚青?”梅砚青的眼睛注视着柳儒风,神情淡然没有变化,他只是感知到了这个人,并不能识别长相,感觉这声音很熟悉,但又不知来自何处,只困惑的眨了眨眼,很快移开了注意力不再理解这个反复呼唤他的人影。
“梅砚青!”柳儒风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这一声呼唤让砚青忽的愣住了,他皱起眉侧了侧脑袋,似乎在仔细观察面前的男人,这一声也让文衍一下子瞧出了不对劲,冷声令道:“你这痒也挠地太久了!玉素,回来。”
砚青立马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站起了身。
“梅砚青?你是兰姑的儿子?”南国夫人木子雅愣住了,她眼里闪着光,冲上去拦住他仔细观瞧他的脸,眉眼纠起来,一会悲伤一会欣喜,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深吸了一口气扭过头去,故作高冷的讽刺道:“公孙氏盛产妖孽,又是一个祸害情种。”
“谁知道他们家先祖造过什么孽,几代人里总能生出个倾城相貌,一个个狐媚妖子,勾了人心却不能一一负责,活该个个短命。”她口中虽咒骂着,手臂却拦着他不让他回去,盯着捆在地上的柳儒风和木鱼二人,眼里忽然扬起了一丝笑意。
子雅再回过头来时,表情变得严肃而狠厉,她压低了音调冷冷说道:
“我劝你最好别沾他,沾上了就是一辈子的毒,他身上有一种魅惑的天性,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种身体天生就是为了野合而长,你抱了他会上天堂,但同时也就再也不能失去他。”
子雅意味深长的扭脸望向砚青,不知是说给文衍,还是说给他听:
“他得把自己拆成几块才能满足所有人对他的欲望?掉进贪婪人欲的纯白仙子,要么他就等着被瓜分,要么他就要学会自我成长。”
“您多虑了。”文衍冷笑一声,盯着砚青再次命令道,“玉素,回来。”
梅砚青立刻顶着阻力也要往前,子雅皱起了眉头,发觉了他的异常,但是她不甘心,还是死死揪着砚青的衣袖,低声在他耳畔轻声说道:
“你母亲是南国公主,无论是守在凛梅庄还是白壁堡,到处都是楼高不见章台路,得不到任何自由,这就是没有权柄的贵族下场。梅砚青,我这一生最大的错误就是放手让你娘坐上东洲花轿,这种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所以如果你想逃,务必来找我。”
砚青对她的告诫毫无反应,只是伸手推开她的束缚,甩袖回到了殿上。
他们这一套操作让文衍瞬间提起了警戒,他坐在位上伸手将砚青拉回怀中,盯着大殿嘴角向下面色十分晦暗。他没有耐心再审这几个人了,只是招手叫来奴客淡淡道:
“全部收押,带回京城。”
然后起身拽住砚青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后殿走去了。
“砚青!砚青!”柳儒风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大声呼唤,很快就被奴客挡了视线。
殿内的侍从开始走来走去准备运送犯人,奴客一个指令,他们就从外面弄进来一个巨大的木笼子。那边忙着架笼,这边几个侍卫守着,木鱼看着这架势,轻蔑的笑了笑:
“就这玩意就打算困住我了?三天我就能给他全蛀烂掉。就是他这重兵把守,我一个人好走,多两个不好带,要有人接应才行。”
身边的柳儒风一直也不跟自己吵嘴,怪冷清的,他看了儒风一眼,又顺着他的眼神看着方才砚青离开的方向,啧嘴嘲道:“老道给你留信说我被绑了,就没跟你提绑我的人也绑了梅砚青吗?”
“他嫌我做事冲动,必然不会告诉我。”柳儒风垂眉淡淡道,“他若是知道你我被困此处,也许会想出好办法来搭救也不一定。”
“不可能!莫老道不沾人间是非,这种惹祸上身的事情,他才不会主动招,肯定屁颠屁颠能跑多远跑多远了。”木鱼翻了个白眼念叨,谁知一直站在身旁带着方帽的侍从忽然一个抬手拍了他一脑袋。
“放屁!小兔崽子你给我等着。”
木鱼吃痛的低下头,然后愣了一秒,他和柳儒风同时抬起头惊喜喊道:“师父?”
“嘘!!!”莫来一把同时捂住两个人的嘴,万分惊险的扫视了四周一眼,幸好无人察觉,他恢复了站姿默默低语:“老子从一开始就跟着你个小崽子了,你们俩居然好死不死往一个坑里栽,出去了都给我面壁!”
“面面面!你打算怎么捞他们出去啊。”木鱼嬉笑着环顾四周,他知道朱文衍给参与战事的每个武士都开了很高的价码,这下不用死都能领钱,一个个肯定心花怒放的,今晚必定是庆功之宴,要跑可就得乘这个好时机了。
“我早就溜进厨房给他们提前下了点好东西了,”莫来果然与他想在了一处,站在那里有模有样的扮着侍从,手里还用的是道士浮尘,得亏没人细看,“你先想辙给他那笼子蛀一个缺口,晚上等我信号随时走人,我先去给你们弄三匹马。”
“两匹就行了,我不走。”柳儒风淡然打断了他们计划。
莫来一看他那个样子就猜到他的意图,立马恨恼的举起浮尘给了他一脑子:“你以为你现在还能轻功穿行百里吗?救得了他你也带不走,那小王爷对他宠爱的很,我看他根本没有性命危险,你不如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柳儒风眼睛都不眨一下,看上去十分坚定,气的莫来左右四顾一番,弯下腰来盯着他说话:
“你可听好了,我这一招就能用一次,这回不逃后面被发现了就没机会了。”
柳儒风望着他摇了摇头:“我一定要带着砚青一起走。”
“你!你呀你呀!”莫来拿浮尘杖尾直戳他脑袋,“犟驴!”
子雅在一旁围观了半天了,她也被人再度绑起来跟他们坐在了一起,她原本被下属背叛遭敌将生擒的恼火早就在见到兰姑的亲生子那一瞬间烟消云散了,再一听这三人七嘴八舌的念叨,终于渐渐理清了头绪,于是她张口向柳儒风问道:“你偷鲛珠是为了梅砚青?你嘴里的夫人原来是他?”
“是了是了!痴情种柳大官人。”木鱼抢着嚷嚷,“败了人家家室,伤了人家亲爹,闹得整个东洲天翻地覆,就为了娶那位娇滴滴的美人公子,行走的人间炸弹,谁招上他谁倒霉。”
柳儒风被他怼得十分烦闷,但只要说的是梅砚青,他就无言以对,只是默默盯着前方,久久沉默不语。
“我这颗是假珠子,真的早就不在南国了。”子雅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思绪,柳儒风猛的扭过头来,终于转移了对砚青离去的执念。
“你不是说,离了鲛珠南国会被淹掉么?”
“鲛珠的传说是真的,但闹海是假的,”子雅淡淡笑道,“南国人笃信失去鲛珠必发水灾,可你想想,你要是小白龙,能为了一颗珠子去坑害恋人的后代江山吗?”
她说着说着眼神变得很悠远,望着天花板喃喃道:“真珠子被我送给了五州最美的女人。它跟着梅砚青的母亲早就去了东洲了。”
“这不可能,我从小生活在梅庄,从未听说过有这等宝贝。”柳儒风忽然想起砚青指给他的那颗树,那树下有他娘的遗物。
“我知道那颗珠子在哪了。”柳儒风一抬脚顶了木鱼一下,“小子,帮我个忙,事成了从此你就是大师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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