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之二(1/1)

    柳儒风自那日起就一直在家中翻箱倒柜,他始终相信,先父与梅家交往颇深,必然还有更多关于梅家的秘密没被找到,说不定,救治砚青之法就藏在其中。

    儒风身体虽然恢复但饱受两心知折磨,每一次疼痛发作他都深刻的感受到砚青在对他逐渐断情。焦虑和失望一次次袭来,搜遍了家中每一个角落都未曾有一丝线索。

    “我记得大家族的老族长手里都会有一本族谱,里头记载着最早的家族演变,柳门灭得突然,所以可能只是没有找到,而不是没有,应该就在哪里,爷,不要着急。”云麓不断宽慰他。

    李保知道自己不会说话,这次老实闭嘴了,倒是那陆平生很不太平,这两日居然驯得了化琴,能坐在它背上驾鹤游走了,他一边得意乱扑腾,一边满嘴胡诌:“人家写信都不写字用羽毛传音,你怎么知道那一定是本书呢!”

    柳儒风闻言忽然得了灵感,他说的不错,传音留物,是家传秘法,很多文字叙述不来的东西,都被这门秘技记录在了不同的物件上。于是他重新耐起性子,闭上眼由里到外将家中物件摸了个遍,终于在一块石墙上,摸到了不同寻常的音震,柳儒风感觉到里头巨大的信息量,不由得深吸了口气,仔细阅读里头每一字每一句,终于揭开了家中那位元祖先师的往事秘闻。

    柳默琴本是上古琴仙御风的凡体化身,当年因说错一句凡人有情本无罪,是上仙自以为无欲才是高贵的话被贬入凡尘。御风在仙界有一好友名曰落雪,肤白貌美歌声动人,二人常相伴游水,一个抚琴奏乐,一个吟唱歌舞,得知御风被贬,落雪约定将会去往人间接应,临走时在他胸口一拍,落下个柳叶痕迹。

    然而仙体入凡必会遭到邪魔惦记,柳默琴入世十三载,全凭一道隐符护身。他在一次游山之时救下一对躲避天罚的银狐,其中一只奄奄一息,便舍下了自己的隐符,罩着狐狸满七七四十九日便可恢复元气。在他出离山洞没多久,就被夜魔打出了元神。而后这具仙体应机缘被游魂凡胎占据,失去了往日记忆也就这样平安长大。

    凡人御风年满十八,落雪按照约定入世,他与人世没有牵挂,落地就是个啜泣婴儿,为当时的公孙氏先祖所拾,一养又是十八载,落雪天生貌美动人,在公孙氏的山府里时常招出是非,府里全是女子,就这一位偏偏佳公子,即便他并不招惹,也无法阻止府中女子痴狂,他屋中有一牌匾上书落雪梅花,府中女子便开始叫他梅花公子了,公孙氏见留着也是祸害,便催促他下山济世去,与他同游的是公孙氏的小女儿。

    落雪出世,惊艳天下,然而当时风气,男子不从艺,女子不从武,世俗等级分明。可这位梅花公子傲世独立,不受天下人指摘,梅花公子翩然风华,冷眼嘲讽也是不在少数,此时有一琴师出现,无畏人言与之交好。落雪后来无意间注意到柳默琴胸前的胎记,认出了这便是御风的仙身,心中无比欢喜,整日跟随着柳默琴要守其一生,柳默琴不解,家中人指摘他阴阳颠倒,为了撇清关系,他开始疏离落雪,并与落雪身边的公孙小姐熟络起来,二人私定终身。

    落雪从未因此放弃,他卑微守候着柳默琴,即使他不爱自己,也愿意看他得此生幸福柳默琴得到落雪指点,琴技逐渐入了化境,他心中渴望理解大道,并无多少凡人欲望,不知不觉又整日与落雪交谈一处。公孙氏心中忿忿,怒回雪山求母亲做主,可那位主母心如明镜,不愿为她的私欲动用家法,公孙小姐盗取家中的招魂幡,于雪山中修炼邪术请神成全自己一片痴心。当年逃过天罚的妖狐被她请了出来,以落雪的元神为代价,妖狐附身赐给了她魅惑之法。

    妖狐欠了御风一个恩情,所以这魅惑之法唯独对柳默琴无效,公孙小姐因这特殊体质反噬,被各路人士觊觎,引起了一场轰动的战争,而柳默琴居然为了避乱将她献了出去。

    妖狐吸取落雪元神,梅花公子突然体衰,柳默琴这才意识到自己十分在乎落雪,不忍看他离去,于是终日陪守,希望他坚持下去,余生二人必将共享欢愉。然而落雪在妖狐的意识里看清了真相,才明白自己几十年感情错付,眼前人根本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御风道人。心灰意冷之下他离开柳府独自上了雪山,由于虚弱差点被夜魔吞噬,被偶然遇到的凡人朱子煜相救,感念他是自己在人间遇到唯一真心以待之人,于是血祭仙身化为魔神降下一道天雷,匡扶朱子煜登基,而后他与体内魔神斗法,两相排斥,逐渐难以招架失去自制力血洗了人间。

    镇压在雪山里的御风元神感应到了落雪的危险,于是请求当年被救的另一只银狐带着隐符去保护落雪,母狐感念其恩德,这些年一直守着他,终于等到了报答的时机,立刻下山去寻找落雪。在压制了另一只妖狐后,将隐符盖在落雪身上,母狐带给他御风的一句话:“当年修仙登天之前我在人间留下一丝游魂,想必你见着了,不是什么好个性,羞矣。”

    落雪终于明白自己对凡人柳默琴的感情依旧有根可循,便不再逃避,踏实接受了。可他的身体受到邪魔侵蚀,逐渐虚弱起来。他明白很快就会被邪神吞没,必须赶在那之前去找到御风的元神封印自己,柳默琴与他约定来生再续前缘,并保留了封印他的术法。

    阅毕,柳儒风缓缓睁开了眼,他的愁绪并未消减,梅花公子痴情,如约回归,只可惜他占了砚青的肉身,自己不得不将他封印,倒是自家先祖,几次辜负于人,这转世之约竟也未能如期,实在愧对后人。想到这他愣了一下神,低头扯开自己的襟口,望着胸口那一道疤痕,那是当年砚青留下的,伤痕久远,渐渐愈合成了一个柳叶形状,再一思量落雪在御风胸前拍下的胎记,柳儒风愕然蹙眉。

    难道世间缘分,当真如此巧合么?

    远古事迹,早已无法深究,当前最重要的是,家中应该藏有先师保存的封印之法,可这次他无论怎样都触摸不到更多的讯息了,万般焦虑之下,柳儒风望向了那张元祖先师画像。

    “你若当初没有负他,又何苦叫我和砚青受罪,我不想再步你后尘,难道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明示吗!”

    愤怒中他发觉画像与墙面印记偏移,似有被人移动过的迹象,只是新痕看上去也挺久了,应该不是这一两天的功夫。家中有道,先祖画像不可轻易摘取,能动它的,只有当时的族长,难道是爹碰的?他动这画像又是为何?忽然联想起那些年老柳爷频繁动身去往药山,还有家中存放的救治砚青急症之药,柳儒风心中一动,三两步踏上供台取下了画像。

    翻过泛黄的画纸,那背面密密麻麻记载着的,正是天偃.六道法咒的详细封印解说。柳儒风大喜过望,仔细阅览这咒印之法,细读之下才发现,父亲当年应该就是动用了这咒法才封印了刚出生的砚青,但是这咒法里记录了一个化解魔性的重要物件,南海鲛珠。没有这鲛珠,砚青的封印并不稳定,所以他必须依存于雪山寒石附近,一旦离开,咒文就会松动,而封印解开后的魔体,想要二次封印,就必须先以这鲛珠为媒介不可。

    “南海鲛珠...”柳儒风喃喃自语。云麓在他眼中看到了新的曙光,不由得也欣喜起来。

    “哎!这我知道!”正在努力学习闭嘴的李保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试探性的看了柳爷一眼,看他并未嫌弃自己发言,于是大胆说道:“南海鲛珠,南国镇国之宝,他们那儿有个贼猛的女将军,一己之力平定内乱,三十万大军横跨南海直接把擅长海战的洛斯岛给端了,使得南疆成为五洲国土最大的统一政权,是中原最忌惮的国家了,那女人封号南国夫人,大名好像叫...叫木子雅!对对对...那玩意现在就在她手上呢,那个女人可不好对付,我听说她的军队战无不胜就没输过....”

    “云麓,备马。”柳儒风立刻站起身来,不等李保废话,披上斗篷直直朝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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