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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活人

    话一出口,众人面色骤变!关晟当下反应过来,恨不能扇自己一个巴掌!

    齐听寒可谓是瞬间顿悟,脚下才挪动一寸,对面几人已经冲上来,封死了门窗的出口。先前对他笑的弟子扑身而至,几下老拳迎面砸来,齐听寒狼狈闪躲,只是他寡不敌众,立马被踢翻在地。他侧身翻滚,竟是滚到关晟脚边来。关晟见他挨打,一时心焦就想要伸手搀扶,殊料齐听寒五指成爪将其擒住,关晟猝不及防被扯翻到地上,只觉骨头都摔成几段,痛得冷汗直冒。

    齐听寒将他压制在地上,张嘴刚喊:“站——”随即就哑了声。嗓子似是塞满棉花,身上力气逐渐消退,像被人抽了筋骨,明明意识清醒得很,就是动弹不得,一脱力便与关晟在地上摔成一团。关晟又疼又恨,红着眼瞪着齐听寒,咬牙切齿道:“朱贞你要作死了么!还不赶紧拉我起来!”

    被指名道姓的朱贞正是上一回在别院弹琵琶的高瘦男子,此时正眯着眼笑,手上打理打理袖摆后施施然上前蹲下身来,毕恭毕敬地回话:“七爷可冤枉我了。明明这事是七爷说漏了嘴,闹出事来了。再者,要对七爷不利的,可不是我呀。”说罢还瞄了一旁的齐听寒,笑说:“齐师兄也太不谨慎了,都是山门教养的弟子,上回着了道,怎么这次还栽在我手上呢。”齐听寒剜了他一眼,朱贞竟笑得更乐了,这才吩咐人将地上的两位爷弄起来。

    关晟疼得难受,刚被扶到床榻上去,正好朱贞等人要将齐听寒扛起来带走,他立马喊住:“把人弄过来。”几人面露难色,朱贞就开口:“七爷,齐师兄交由我们处置便是。您好好歇着,无需操心。”

    “你是聋了么!”关晟气得拍案而起:“把人给我!”

    朱贞冷下脸,与其他人对视一眼,最后示意他们将人扔到床脚处。

    “七爷,你瞧外头时候不早,这宴席上估计人是齐了的。这地方呢、确实僻静。得亏如此,不然闹这么大动静,误了贵人的事,便是七爷自个也讨不到好,更何况是要保住谁呢。”朱贞漫不经心说:“哪怕娃儿要糖吃还能卖个乖巧,七爷这回可是要个大活人,好歹给咱们省省心罢。”不顾关晟早已铁青了脸,他又道:“七爷身有不便,辛劳齐师兄照料,您二人怕是错过此次宴席了。既然如此,七爷可当真要‘好好’歇着,莫再折腾为好。”

    开席

    此次寿宴,北边盛排筵宴,入席将近两百多人,宴席从堂内铺展到庭院上,张灯结彩,各处喜庆。老祖宗于同廷今年八十大寿,端坐高堂之上,受一众弟子一一上堂拜寿。主座上席两侧分别坐着郑珩和方褐,倒是于凤岚去了听风楼给贵人们当陪席。而齐听寒作为大弟子,本应于主座上做陪席的,但眼看开宴了,竟连人影也没见着。过了会儿,关晟那头才来了人,说是七爷留下了齐公子当伴,特意前来说一声。伺候在老祖宗身边的康叔眯了眯眼,意味不明。倒是老祖宗应了声,说:“那就罢。既然人齐了,开席罢。”

    一声起,宴席上更为熙攘。灯笼红艳,映红了一桌桌佳肴美馔,席上有美酒千盏,酒气氤氲,宫商齐奏,顿时人声杂沓。山门少有这般热闹,灯火硬生生照亮了一角幽暗的山林。四周高树黑影幢幢随着山风摇曳,唯有此处语笑喧阗,好似临死前的回光返照。老祖宗睁开眼,昏花的视线看着满堂通红,便哈哈大笑。

    方褐看了他一眼,也陪着笑,端起酒壶恭恭敬敬给老祖宗斟了酒。老祖宗举杯一灌,喊一声:“好酒!”方褐又与郑珩倒了酒,规规矩矩喊了声“师兄”,说:“你我兄弟也来喝一杯。多年来承蒙师兄照顾,师弟如有得罪之处,师兄可要看在老祖的面子上,莫与师弟我计较。”

    郑珩暗地里冷笑一声,答道:“师弟言重,师兄多有不足,有劳师弟包容才是。”

    师兄弟对视一眼,举杯高饮,半滴不剩。

    相比此处宴席,听风楼内就显得冷清许多。

    于凤岚虽是陪席,竟是一人独坐一桌,反观本应是坐上席的贵人却拿着酒壶倚着墙看着林外夜色。关晟身上有伤,自然不会入席,想不到关宴也没现身,唯独于凤岚陪着关樊中。而在几师兄弟妹中,他俩曾是最为亲密的,可惜人心太复杂了,一步落错,步步错。

    兜兜转转,世事无常。

    “你的伤需要慢慢养。顺南那边有个院子,适合养伤。”关樊中说:“那处离蜀临山不远,景致不错。”

    “那我得多谢你好意,竟寻这么一个钟灵毓秀的地儿与我。”于凤岚笑语嫣然:“这顺南是不错。还记得当年途经蜀临山,那山脚下有一片竹林子,郁郁青青的。是块好地儿。我爹偏爱竹林,也稀罕好酒。你就把他安葬在那里,再与他带一坛子上等女儿红,与他上柱香,磕个头。他跪了你们关家一辈子,也该关家还他的。我就允许这么一回,自此后,你关樊中此生不许再入顺南半步。”

    “好。”

    入夜后的山风逐渐呼啸而起,吹刮着听风楼上的灯笼,卷着落叶自高楼簌簌而下,于林木之间张牙舞爪,最后刮灭了不知何处的灯火。随即相近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夜色之下,朱贞一身黑衣矗立前头,短刀在手,锋芒如刺。他身后本是南边宴席,此时虽已杯盘狼藉,却毫无酒气。本在宴席入座的同门弟子个个黑衣披身,手持兵刃,神情肃穆,只待号令一发,即可百步见血。

    忽闻一声鸟鸣,有火自南席渐渐烧起。火光烁烁,无数人影鬼影繁乱,相互交杂,一一融入黑夜之中,成了杀人的刀。

    只有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

    朱贞等人为防万一将关晟二人锁在房内,只有一人负责留守。先前关晟让朱贞明里暗里嘲讽得无地自处的,一口气上来了,顾不上自己的伤,非要亲自将齐听寒挪到床榻上来。帷帐一放,关晟才痛得气喘喘,抱着伤处龇牙咧嘴的。心里将齐听寒骂得狗血淋头,却又不放心他刚刚挨了朱贞一脚,问他哪儿疼不。哪知齐听寒仅是冷冷清清看了他一眼,只把关晟惹得火冒三丈!

    “装得这模样与谁看!莫以为我现下弄不得你!”关晟怒气冲冲去扒他的衣衫,不过动作太急,没两下子就痛得倒吸气了。

    “齐听寒!齐听寒!”关晟疼得厉害,锤着床榻咬牙切齿地叫喊着。齐听寒就瘫在床榻上一动不动,关晟撒过气便又黏糊着靠过来,粗重的呼吸打在颈项间,又潮又热。

    “……不管你想什么,都没用的。”关晟忽然道:“这是方褐的主意,于同廷设的局,我爹点的头!朱贞说了,郑珩下头的人都得死,今夜出现在宴席上的人无一例外!包括你!包括你!听清楚了么!只有我顾着你,只有我!不是我爹,不是我哥,是我救的你!你欠我一条命!你可听清楚了!”

    床上阴阴沉沉的,齐听寒全身乏力,便是睁着眼也乏力。偏偏关晟不许他闭上眼,非让他睁开眼不可。眼内干涩无比,连着心头也在泛酸,如是再三受折腾,齐听寒终是撑开眼睑,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滑下。关晟一脸狰狞,压过来就狠狠地咬住他的唇。唇舌交缠,几欲缠绵至死。关晟咬破他的唇,血腥味在嘴里泛滥,恨不能就着血味儿将人连骨带肉吃进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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