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父母(1/1)
度过起飞的肠胃翻腾，难受的于宸总算放松身体倚着靠背，然后起了玩心，扒着窗子往外看。
时近傍晚，落日的余晖给云彩勾一层金黄的花边，飘飘荡荡在逐渐昏暗的半空。远方的城市星星点点亮起灯，现出道路的纵横交织和热闹非凡的夜间生活。
而飞机上很安静，只听见轰隆隆发动机在不停地转动发力。空姐按照规程熄了灯，留给乘客合适舒服的睡眠环境。
“于宸，冷不冷？”江洋坐在于宸的身边，冷气吹得有些凉，他稍微侧过身小声地在于宸耳朵边讲话。
于宸被耳朵边的呼吸和低沉关切的声音弄得浑身酥麻，像过电一样，细细麻麻的感觉传到全身上下，转过头撅着小嘴和江洋面对面。
被于宸的动作弄得一懵，江洋又不确定，试探性地问他：“飞机上…要亲吗？”
“啊不是…这个…”于宸也被江洋的发问吓一跳，自己是这个意思？收敛不好意思的情绪，又继续说：“江老师，你冲着我耳朵讲话，我……有点受不了…”
说完还害羞，躲避看着窗外不敢直视江洋。
小孩细声细气又躲人的样子让江洋含笑而视，退开三公分，说：“嗯，江老师下次的动作提前告诉你，好不好？盖上毯子，困了就靠着我肩膀睡觉，嗯？”
“好，我现在还不困……”褐色毛线毯横盖在两人的身上，于宸手探过去悄悄地和江洋十指相扣。
果然小孩玩着玩着也累了，长时间的神经紧绷在此刻突然放松，轻轻倚靠着江洋的肩膀睡熟了。飞行中途醒来吃过一餐饭后，于宸倒头又睡过去。经过十个多小时的时间，航班落地，第二十七次南极科考越冬队全员安全回国。
因为大部分都不是颍城本地人，所以直接换另外的进口再换乘飞机回家，他们互相道别，以表珍重。
“再见啊！江老师…”
“小清，再见啊…”
“再见啦，有空来我们那儿玩，欢迎啊…”
送别的时间很简短，匆匆几句寥寥数语。
于宸还在缓飞机急速下降的呕吐感，手指偷偷牵着江洋的衣服下摆向前走。
“好点没有？”江洋探身过去取于宸和自己的行李箱，从传送带上拿下来后转过头问皱眉的小孩。
“嗯，差不多……江老师你说这是为什么啊？”
“这问到江老师的知识盲点，下次带你去问问医生…”江洋确实也弄不清楚这个奇怪地问题。
聊着聊着就走到出口，让于宸意外的是，他的父母居然在出口兴奋地向他招手，按理说今天工作日要上班的啊。
“于宸…于宸……这里！”
“爸！妈！”于宸听到熟悉的声音，不自觉地迈快了步子。
江洋帮他推着行李箱，跟兴奋激动的于宸在后头，大跨步跟着到了他父母身边。
“于宸，这是？”张颖和于宸拥抱的兴奋之余，不禁去注意儿子身后外形俊朗成熟的男性，疑惑地发问。
“爸妈，这是江老师，和你们说过的江洋，江教授，学术造诣很高，在南极帮助我很多事情的……”还…还把你们儿子帮成了他的男朋友，于宸没说出这句话，这种事情还是要和江洋商量一下的，自作主张的介绍总之不太合适，再说机场的场景也太不正式。
虽然大学毕业就和父母出过柜，即使是出乎意料，但于宸很幸运并没有得到反对的意见。
“叔叔，阿姨，你们好！”江洋面带微笑和于宸的父母问好，同两人都握手。
“你好！你好！谢谢你照顾于宸啦，车就停在外面，我们先送送江老师吧…”
“不用不用，我学校里有车来接，等会儿就过来了…谢谢您了，你们先接于宸回家吧。”江洋连忙摆摆手。
“爸妈，我们先回去吧！江老师有车接。”本来于宸是和江洋一起回的，但父母前来接人，就只能先行离开。
于宸上车后打开手机给江洋发微信，江洋和他说明天下午就会去学校有事情。
敲敲键盘说：“我明天就来学校找你！”还附带一个亲亲的表情包。
没过两分钟，江洋的消息也来了，“好好休息几天，乖。”顶着一个可爱小猫头像的江洋显得格外可爱，头像当然是于宸给他换的，小孩说风景图让他有压力，是教授，不是男朋友。
“那你也要注意休息呀！”
“嗯，都听你的，每天准时向男朋友报备。”
“好，我会查岗的啊！”
“随时都在…”
……于宸没想到父母都是火眼精金，摆桌吃饭的时候，张颖试着问：“江老师，嗯……是不是？男朋友？”
“啊……妈…你这就发现啦？嗯，我和江老师在一起了…”于宸果然小瞧了张颖，吃惊后乖乖承认。
“你牵着人家手走出来，他还给你提行李，要和他分开你还恋恋不舍，到刚刚还在发消息，是他吧？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啊……”张颖夹一筷子菜放碗里，细数于宸露馅之处。
“啊……这么明显啊？”
“嗯！过几天叫人来吃饭吧…”
“爸妈，你不反对啊…”
“你谈恋爱，我反对干什么……又不是干坏事儿…”
“谢谢爸妈！我很喜欢他的…”于宸嘻嘻带笑放下碗去拥抱自己的父母。
“行了，行了…记得去看奶奶…”
“嗯，江老师说陪我去……”说到奶奶，于宸难免露出伤悲。
周六，既然知晓也不必遮掩，江洋提着红酒和顶级茶叶特意登门拜访，一切都很和谐，江洋待人真诚处事温和，张颖也算是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
隔天，江洋陪着于宸去祭拜奶奶。
墓园离城市很远，东边的郊区，驱车一个多小时。清晨人极少，除开守陵园的工作人员，唯独江洋和于宸。俩人踏上寂静清冷的墓园，手拿几朵白色菊花，走过挺拔伫立的竹林，顺着长长的台阶一路向上。
江洋的手揽在于宸的腰间，虚虚地怀抱着心情沉重的小孩。于宸弯下腰轻轻地放下白色花朵，左手拂过墓碑上慈眉祥目的年迈老人，很平静，没有痛苦。
于宸直腰去挽着江洋的手臂，然后直视着墓碑说：“奶奶，对不起，没能及时来看你……这是江老师，我的男朋友，他很好，我很爱他……”这是于宸为数不多的直抒“爱”，江洋听到内心柔软。
江洋摸摸于宸的头发，将手里的花板板正正摆在墓碑之前，说：“奶奶，我会好好爱他。”
两人的爱意没有互诉，却谁都听到心里，谁都明白这深切的爱。
接下来的几天，于宸在家稍作修整完毕，收拾衣物就去了学校，回宿舍放下行李，先去办公室找乔青松。
下午三点十七分。
“乔老师…”于宸推门而入，乔青松正全神贯注对着电脑检查图像采集测试信息。
“于宸啊，回来啦！越冬还好吧，在家多休息休息嘛，不用着急来…”
“都好，一切都很好，乔老师我发过来的文件还有研究成果你都收到了吧？”
“收到了，收到了，于宸啊，刮目相看啊，老师不如你啊…”
“乔老师，你又说这个，我哪有嘛…”
“好啦，你夸你你就害羞…”
乔青松揽着于宸的肩膀，一脸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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