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热情似火(1/1)
虽然天山站建设较早，生活条件和设施都逐年改进完善，但毕竟南极酷寒凌冽条件艰苦，寒冷季节下水果蔬菜的储存都是一大难题。
第二十七批越冬队员在远离人类文明大陆已经整整九个月，其中三个月都不见天日，笼罩在黑暗苍穹之下，但现在漆黑夜空下的天山站依然一片忙忙碌碌。
于宸和李强正在厨房里整理尚存的食物。
自从上一次“九州II”号补给过后，三十几位越冬队友依靠着这些食物度过九十多天。虽然大多数都是胡萝卜、大白菜之类的常见不易坏的品种，但熬不过蔬果都有储存期限，定期的整理和清洁成了日常。
“于宸，你把坏了的菜叶都掰了清出来…”
“好嘞…这些都不要了是吗？”
“是，就是你这样清的…”
李强在一旁清理部分磕碰损坏的香梨，把烂软发酸的部分削去，留下完好的部分还能食用，得想办法尽快吃掉。其余的水果坏的不多，李强将它们重新换个位置摆放一下。
“强哥，这些我都整理完了……你看看还要干什么？”
“那……把鸡蛋都换个面。”李强四处看看打量厨房里的食物。
“换个面？”于宸不懂。
李强看着疑惑地于宸，手把手教他，说：“很简单，就是旋转一下，让鸡蛋另一个面对着大门，储存时间会久一点。”
“哦，这样啊，懂了。”于宸担心磕着碰着鸡蛋，小心翼翼。
李强和于宸这里的工作还算轻松，没多久就结束了。正巧，程一鑫和于勇阳搬着最后一大堆物资进厨房，气喘吁吁地抱着放在餐桌上歇气。
对了，这些食物是储存在另外的储藏室，以免一坏坏一堆，连紧急物资都不剩下。
“呼……呼……给我累的，唉…”程一鑫把冲锋衣脱了系在腰间，撑着桌子喘气。
“给你机会锻炼…”
“于宸，要不是你这张脸…我准揍你……”程一鑫被于宸调笑，气得边笑边说。
“行了吧，我去看看仓库那边有没有要帮忙的……”于宸赶着去是因为江洋在仓库里进行车辆保修维护。
“成，要帮忙叫我…”
“好，我去看看…走啦！”
于宸没戴毛线帽，就顶着个冲锋衣的帽子从餐厅一路走到车库。车辆仓库里没有保暖措施，于宸进去的时候，冷得他又一哆嗦。
江洋正在雪地车边做日常检查，手里拿着个小本，按标准规程挨项检查。在极地生活近两年，早就熟知工作步骤。
“江老师…”于宸径直走向正在工作的江洋，背对着众人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怎么没戴帽子？不冷啊？”江洋勾着唇问他，其实于宸刚进来的时候他就看见了。
于宸偷偷去勾江洋的手，语气都娇气：“餐厅有暖气呀，就没戴嘛…”
没说两句就腻着人，江洋很是受用。
“那快回去，别等会儿又感冒，不好受…”于宸前段时间莫名发烧，弄得江洋心疼又担心。
“那好吧……你忙完就快回来…”天山站就这么大，这句“回来”也不知道是回哪儿去…听起来就是在撒娇传情…
“嗯，听你的，忙完就回去…”江洋轻轻捏一下他的手心，让他回去。
……
南极时间八月二十日。
冰封的南极大陆迎接久违的第一缕光亮，暖黄色一点一滴地驱散黑暗，星星点点在缓缓出现的白昼中也丢失了踪影，坚硬冰山、深邃海洋、蔚蓝天空都同一时刻沐浴光明，重新焕发光彩。
日出日落，如此平常又合乎常理的自然规则，却是对熬过严酷极夜的越冬队员极大的奖赏，所有人的内心都在澎湃，在激动不已。
于宸却有些落寞，他倚在于宸的宽厚肩膀上，眼神无力地望着日出。
他说：“来到这里，我……”
于宸哽咽，顿了顿又继续道：“我离开家，所以就会错过，错过爸妈的生日，错过姐姐回国，错过……奶奶的葬礼……”
原是这样，三天前于宸接到奶奶突发疾病过世的消息，瞬时泪奔，想念让距离阻挡，让他愈发难受，心情低落沮丧，总是窝在江洋怀里无声的伤心。
说到这里，于宸又红了眼睛，埋在江洋的肩窝处，江洋无声地摸摸小孩细软的头发，内心难受。
“回家我陪你去看奶奶……”江洋把他搂得更紧，轻轻地吻于宸的发丝。
不知何时太阳悄悄地就挂在了正空，而小孩哭泣声渐停，贴在江洋的耳边说：“也不止是失去，也很幸运，也有得到。”
江洋明白小孩的意思，手指尖给他拭去眼角的泪花，看着他朦胧的眼睛，说：“像现在，黑夜会歇，黎明会来，但黑夜和黎明我都会在。”
“嗯…”于宸听得懂，恢复最开始的姿势和江洋
一同看黎明到来世界光彩。
时间和陪伴都在治愈伤口，于宸心情缓和。日常平静就到了回国出发的前五天。
温度升高，冰封的海冰在融化成碎片随波涛漂流，天山站又即将一次迎接和送别，人来就有人离开。
于宸和江洋进行完最后一次海冰考察，各自返回实验室做最后的数据整理和软件调试，为后来者做准备，给后来者以基础。
研究者的一生简单也复杂，或许仅仅就是靠愈挫愈勇的信念。
于宸这一年的成果早就传输到两万海里之外的学校，他拿出口袋里的U盘再行拷贝一份。另外，还有些重要纸质文件分门别类收收捡捡。
缺了一份？于宸到处翻翻找找，一拍脑门想起前天他放到宿舍，今天早上又忘了带过来，收起U盘回宿舍拿文件。
还没等于宸走上三楼，就先被鬼鬼祟祟的程一鑫扯进了他的房门。
“干嘛？你干坏事儿啦？”于宸被程一鑫扯得一歪，扶着门框才没绊倒。
“靠！你能不能想我点好啊？”程一鑫拧动门锁转过身睨他一眼。
偷偷摸摸的样子看得于宸好笑，笑着说：“你锁门干什么？”
程一鑫在于宸面前踱步，也不说话，只管眯着眼打量他，然后又走近拍拍他的肩膀，一副“猥琐”的样子。
于宸被人盯得发毛，忍不住呛他：“你不说话，我走了，我还有一大堆事儿没干呢！”
“别别别，兄弟，坐下坐下。”
“吞吞吐吐，有话快说。”难得程一鑫也有磨磨唧唧的时候。
“你……是不是……和江洋在一起啦？”
于宸千想万想也没想到第一个发现恋情的是神经大条的程一鑫同学。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也没想故意隐瞒大家，但是突然被问起霎时还是羞怯不自在。
“啊……是啊…”
“靠！真的啊！我还以为我眼花！什么情况啊你们！”程一鑫被于宸的承认弄得突然激动，不停地感慨：“你没告诉我你喜欢男的啊！江老师…你们！我之前还和你八卦他…你没和他说吧，求求你，千万别暴露我…”
“行了行了……”本来还害羞的于宸被程一鑫的激动情绪吵得“噗嗤”一笑。
“兄弟，祝你们幸福！”程一鑫平白无故站起身正正经经地握住于宸的手。
“啊…谢谢啊…”于宸搞不懂这程一鑫玩的哪一出，发着懵回握他的手。
“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于宸不信，怀疑地看着认真的程一鑫，说：“算了，随便你…”
“靠！你们就私定终生啦，再一次真诚的祝福！”
“谢谢您！”于宸又一次被程一鑫调侃。
“你们都有对象了，我得赶紧追彤怡去，你走吧！对了，我今天早上看见你搂着江老师热情似火，啧啧啧，于宸同学，想不到啊！！！哈哈哈！！！”
“你给我滚！！！！！”恼羞成怒的于宸终于被调侃得全脸通红，隐秘情事还被程一鑫目击更是羞得不行，就顶着红脸蛋回了自己房间，向天无声怒号“这简直太丢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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