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4 从前的事(2/2)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看见在利特尔的身后，从黑暗中浮现出了一张可怖的脸。
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始终没有看到绳索的尽头。
“哦该死的，这是什么东西？”卡奈尔揉揉被摔疼的手肘和膝盖，往罪魁祸首看去，发现是一根掩藏在落叶之下的粗韧绳索，由藤条编织而成，两端分别朝树林深处延伸而去。
“好吧，但只能有一小会的时间。”卡奈尔投降了，半推半就地被利特尔扯着朝禁地的方向拖去。
“羊圈？它圈住的是我们还是一些别的？”利特尔问出了个有趣的问题，说着右脚往绳子的另一侧踏出了一步。
“我们只要远远地看一眼就好了，如果有危险，我们可以立即退出来。”利特尔继续怂恿着。
“去看看吧。”利特尔像被蛊惑了似的，喃喃道。
卡奈尔几乎吓坏了，大脑这一瞬间像被狠狠敲击了般不能思考，只是紧牵着利特尔的手忍住了剧痛，先一步将他牢牢抓住。
而最为可怕的事还是发生了，那些追赶的怪物又一次接近，如同死神踏着索命的脚步。利特尔脸上全然没有了刚才奋发的意气，双目圆瞪，神色扭曲，只有像常人面对死亡一样本能的恐惧。他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微弱，几近祈求地说：“别放手……我求你，卡奈尔……”
禁地的树林看起来与外面并没有什么分别。只是越往深处，幽暗的林间雾气越发浓重，直至再听不见任何动物的声响，只剩下两人踏在枯叶上的单调的脚步声。他们一开始有些紧张，紧握着彼此的手，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生怕有什么东西从浓雾背后窜出来。
林中响起了少年凄厉的叫声。
“你跟踪她？”卡奈尔瞪着他，就像认识了什么怪物。
这个洞实在出现得毫无征兆，周围并没有陷阱的痕迹，就像凭空从地底下变出来似的。从洞口往下看去黑漆漆的一片，深不见底。利特尔用双腿蹬了几下，洞壁湿滑得诡异，实在难以借力。卡奈尔瘦弱的手臂几近脱力，一时间竟无法将他拽上来。
利特尔似乎已经吓呆了，像尊石像一样静止在那。卡奈尔不得不狠狠推了他一把，朝他大吼一声：“快跑！”
“这儿看起来也没什么了不起。”利特尔有些丧气地说。
卡奈尔的脉搏剧烈跳动起来，他犹豫着朝声音的来源看去。他确信这声音不会是树自己发出来的，他想知道是什么，却又畏惧知道是什么。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松开了。
卡奈尔在心里默默赞同，开始奇怪为何斯特拉对这里谈之色变。他也觉得有些乏味了：“我们走吧……”话音未落，他的脚忽然被什么绊了一下，扑倒在地。
利特尔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同伴，不敢相信卡奈尔已经有了这样的实力。他上前几步，紧紧抓住了有些脱力的卡奈尔的手。怪物们果然受到了震慑，领先的几只血肉被炸得惨不忍睹。其余的试探似的往前几步，注视着同时慢慢后退的两个少年。片刻的静默中，两方似乎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谈判。过了一会，见他们并没有进一步发起攻击，怪物们再次发起了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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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奈尔面色苍白，全身像被浸透在冰水里一样发冷。他咬着牙，大吼一声，想要最后拼尽全力，将利特尔拉上来。
这会儿利特尔开始渐渐冷静下来了，他一边拖着卡奈尔往前逃跑，一边向后抛撒着各种尚不能完全运用娴熟的法术。虽然攻击对怪物们不痛不痒，但至少可以为他们夺得喘息的机会。
这种笨拙的手段似乎奏效了，他们和怪物之间的距离在渐渐拉开。利特尔刚要朝卡奈尔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却忽然脚下一空，整个人跌了下去。
利特尔像突然从噩梦中惊醒，踉跄着朝前狂奔。这时候已经顾不上绳索另一边到底是什么的问题了，两个少年开始没有方向地在林中逃亡，而身后的这些怪物追赶不休。他们不敢回头看，生怕自己看到可怖的景象就会失去逃亡的勇气。饶是如此，那些追捕的声音还是渐渐近了，少年们的体力却渐渐不支。卡奈尔咬着牙，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决绝的勇气，从怀中取出魔法棒，同时猛地一转身，魔法棒朝着这些怪物迸射出几道闪电。魔法惊人的威力，一瞬间就将附近的大树化为焦木。
这时候，身旁的树们忽然开始剧烈抖动，并且发出了极为古怪的桀桀叫声。他们从来没听过这样的叫声，不像人类，也不属于任何一种他们所知的动物。
“如果真的那么可怕，为什么斯特拉还是常常独自前去那里？”
利特尔说：“真奇怪，我以为它会拴着些什么。”
然而就如同他不希望看到的那样，互相掩映的树枝间倏然钻出了许多诡异而丑陋的脸！它们青白色的面部上长满了恶心的脓包，肌肉呈一种奇怪的扭曲姿态，甚至没有成形的五官。只要不小心看上一眼，就会觉得自己的眼睛针扎了似的发疼，绝不想再看第二眼。
卡奈尔已经无法回忆那一刻自己究竟在想什么，或许就是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已经被牢牢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之下。
“我不是故意的。”利特尔在卡奈尔炯炯的目光下开始退缩，“唔……我承认，我只是有些好奇。我的好奇心从来就不比你少。”
“我对不应探知的秘密没有兴趣……”卡奈尔嘟囔着。
“或许它是环绕着的，像是羊圈一样。”卡奈尔猜测。他渐渐心生退意了，从刚才开始，他就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谁在注视着他们。
可是除了寂静，什么也没有。久而久之，紧绷的神经实在坚持不住，渐渐松懈下来。
卡奈尔有些犹豫了，坦白地说，他觉得自己胆子不大，更怕惹上些麻烦事。可是利特尔已经抢先一步往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