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2 冲破黑夜之光(2/2)

    “发生什么事了？”希尔涅斯问。

    这时候诺亚忽然皱起了眉，看向战场的某个方向。

    “我感应到了那颗遗失的圣龙的利齿。他们当中有人携带着它。”

    几乎同时，诺亚和希尔涅斯忽然感觉到一种危险的信号。事实上没有任何证据，那个女孩伪装得是如此完美。但是突然暴增的恶意让他们毛骨悚然。诺亚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和恐慌，立刻大声喊道：“离开她，卡奈尔！”

    可怜的女孩没有任何反应，也许心理已经被击溃了。卡奈尔不得不前倾身子，想要将她僵硬的身躯抱起。

    这个不可一世的魔法师静默很久，渐渐开始感到恐惧，他的自信早已在先前的变故中被消磨干净。出于对危险感知的本能，里昂蜷缩起身子，手脚冰冷，颤抖着说：“你想干什么？不……你不能背叛我们的约定，我已经牺牲了很多。”

    这时候一个男人从暗处走了过来。里昂勉力地抬起头看向他，失神的双目中透露着企盼：“是你……我已经依照约定，为你们提供了大量灵魂……不知道阁下打算什么时候把黑魔法传授给我？”

    伟大的“帝国之手”，怀揣着他无法再实现的野心，倒了下去，带着恐惧和愤怒的扭曲神情，不能瞑目。

    惨淡的夜色映照着来者——是利特尔略带嘲讽的面容：“听说你拿到的命运书是假的。”

    世界仿佛从他们眼前崩塌了。

    “目标已经出现了，我们要尽快追上去。”卡奈尔说着，挥动魔杖，又击退了一个试图袭击一个小女孩的敌人。

    卡奈尔蹲下身去，温声询问：“你还好吗？”

    刻有巫族图腾的胸口。

    利特尔平静地注视着手上这颗血淋淋的心脏，喃喃自语：“你也曾感受过这种痛苦吗，被遗忘姓名的神灵？”

    然而女孩的动作比他们更快——在卡奈尔伸出手臂的那一瞬，一柄匕首贯穿了他的胸口。

    所有在交战和逃亡中的人们都听到广场中传来一阵悲痛的嘶吼。正穿梭在混乱中寻找着卡奈尔身影的拜尔德猛然抬起头，向声音的来源看去，不祥的冷意蛛网般慢慢织结在心头。

    说着他伸出手握住了里昂手中的法杖。法杖瞬间光芒大盛，然后渐渐微弱下去。确切地说，是这股光芒正被利特尔夺走。伴随着光芒的流逝，那舔舐着一切的黑色火焰渐渐消退了，就如同退潮的海浪，带走了化为灰烬的生命。正在奋战的魔法师和骑士们险些因为分神而受到伤害，一时间还不能感到惊喜，甚至怀疑起这是否只是幻象。

    卡奈尔不顾诺亚和希尔涅斯的劝阻，迟迟不愿从战场上离去。他尽自己所能帮助那些幸存的人们。尽管他们来自于不同的种族，拥有不同的信仰。然而在生死之际，对人能产生同理心的必然会是人本身。

    他不需要感谢，有时候救赎本身就能带来莫大的满足。

    而那个女孩慢慢站了起来，扔掉匕首，凝视着自己的手心，脸上露出了属于凶手的诡谲笑容：“得到了，巫族的图腾。”

    利特尔点点头：“不错，前提是我们需要借用一下。很遗憾，现在你并没有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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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奈尔被诺亚紧紧抱在怀中，胸膛没有了呼吸的起伏。可是他可爱的脸却那样平静，甚至还带着未褪去的温柔笑容，似是奔向死亡的时间被静止在这一刻。

    利特尔低下头，嘴角带着魔鬼般的笑容：“布兰切先生，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总是能知道如何调配资源，获取最大的利益。很可惜，在你身上我们已经亏损太多了……”

    那个女孩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苍白的失神的脸上，一对放大的瞳孔诉说着极度的恐惧。

    他的生命凝固在这一刻，涨红的脸颊渐渐灰败，眼睛变得黯淡无光。

    龙的嘶吼，贯穿了每一个人的耳膜。那蕴含着的绝望和哀恸如病毒般，一瞬间感染并击溃了所有人的心。这种时候，没有人质疑为什么帝都会有龙出现。敬畏的情绪让他们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武器。

    但他很快再不能发出声音了——在光芒彻底消失的一刻，利特尔的手穿透了他的胸膛，挖出了他的心脏。

    ——是龙族失去伴侣时的悲鸣。

    拜尔德用颤抖的手，拨开一层层的人群。当他看到那一方小小空地上的景象时，终于忍不住跪坐了下去，仿佛有什么破碎了。

    “不……该死的！卑鄙的巫师……你敢背叛我们的约定……你这个肮脏、下贱的杂种……”里昂的话语因为惊恐而支离破碎。

    一想到这个，里昂依旧按捺不住地气愤：“那个狡猾的女人，我还有机会……”他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瞪大了眼睛，似乎突然清醒过来了：“你为什么要关心这个？命运书最后是属于我的。”

    短暂的寂静中，人们自发地四散开来，就像为男孩上演生命最后的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