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4 真相一角(2/2)

    希尔涅斯没有说话。精灵把死亡当成了一种解脱，可是死去就真正可以解脱吗？还是只是一种逃避罢了。

    但是希尔涅斯尊重他的选择。死和生是同样神圣。所有的生灵在生死之前都是一样的。

    希尔涅斯看着他，目光里有他看不懂的沉重：“你不是想知道图腾的秘密吗？族中相传，众神在离开这片大陆前，留下了封印黑暗的四把钥匙。它们散落在大陆各处，由不同的种族世代守卫。精灵拥有精灵宝石，龙族保护圣龙的利齿，人族的魔法师收藏命运书，而巫师们传承图腾。”

    “那不是挺好吗？”精灵城主目光纯净，“这个世界有什么好？我厌倦了，厌倦和他们周旋，厌倦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那些城民。他们像对待神一样膜拜着我。而我觉得自己活得像个没有情感的木偶。”

    这片大陆上，无论哪个种族都逃不过死亡的命运。从出生的那一刻起，所有生灵都已经踏上了死亡的归途，或长或短，但总归会抵达终点。容貌、魔法、权力，都无法阻挡死亡这个巨人的脚步。

    希尔涅斯为他冷漠而决绝的话感到吃惊。他无法理解，因为他心里有着上位者不能拥有的仁慈。他可以残忍杀敌，但心里面却会同情弱者。有的时候，这种同情并不利于一个族群的生存。

    希尔涅斯说：“但是你也活不下去了。”

    卡奈尔一下子清醒了，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仿佛被惊喜淹没了：“他什么时候回来过？”

    精灵侧卧在床上，生命已然十分虚弱。胸膛随着脆弱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随时都会停止。原本高贵的诺森蒂城主现在只能被动地等待死亡的降临。他被恶魔伤得太严重，在场擅长治疗的族人也毫无办法。

    精灵城主用最后的力气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为了早点结束一切。只要杀死它，那些亡灵在城中引诱灵魂堕落就会变得无用。”

    “然而我们得到了成果。我们得到的，远比失去的要多。”

    “你真是个莽夫……你在拿整个族群作为赌注。”希尔涅斯这样说，可是心里的天平已经悄悄倾斜了。

    他像个醉酒的人，心神恍惚地回到酒馆。刚一进门，酒馆的老板就走了过来。可爱的女精灵笑着说：“好久不见，先生。你的朋友给你留了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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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交谈着回到城中。在卡奈尔居住的酒馆路口分别时，希尔涅斯说：“在酒馆里等我。等处理完事情后我就来找你。”他没察觉到自己是怎样的亲密口吻，就像急不可待下一次的见面。

    “任何生灵的生存和延续都伴随着风险。如果因为风险而消亡，那就是命运的必然。代表这个生灵已经被大陆遗弃。”

    然而得知他还安好，已经胜过一切。卡奈尔郑重地将信封贴在胸口，就像收到甜蜜的礼物一样。

    卡奈尔看到他抬起手，似乎想要抚摸自己的脸，又因为不可逾越的隔阂而放下了。夜里的那场情事终归还是悄然改变了彼此的关系。卡奈尔心里头跳得厉害，抬起头挤出一个安然的笑容。希尔涅斯少见地回报以微笑。晨曦中那张原本如冰雪般冷艳的脸，因为这个笑容，骤然变得温暖而动人，就像冰雪融化，长夜初晗。卡奈尔一时间愣愣地站在那儿，盲目地看着希尔涅斯转身快步离去。仿佛胸口原本有个缺口，忽然被一股注入的暖流填满了。

    “你知道风险。我们有很多族人死去了。”希尔涅斯有些愤怒。

    弥留之际，精灵用最后的力气说出一个惊人的消息：“回去吧，回去桑塔森林吧。圣龙的利齿已经失窃，你也不该继续留在这里。”

    “不久哩，不过他离开的时候很匆忙的样子。”

    “不过也许有时候，无知也算得上是一种保护。”希尔涅斯说。

    然而这个时候，精灵城主只觉得意外地平静，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了，只需要睡着了一般等待，等待灵魂流向冥界。他觉得自己如同刚离开母亲身体里的婴孩，赤裸裸的，纯洁无瑕。

    希尔涅斯同站在床前看着他，目光里是同情和怜悯：“你为什么要打开恶魔的封印？”

    卡奈尔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太多的信息塞进了他的脑海里，一时间让他无法感受到真实，仿佛不过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荒诞故事。他听到自己的声音缓缓提问：“你把这些秘辛告诉我……是因为与我有关吗？”

    卡奈尔抚上胸口，觉得那里沉甸甸的，像是装了一块石头。他觉得不可思议，只不过一个图腾，就把他和虚无缥缈的远古传说联系在了一起，简直荒唐得可笑。原来他们每一代人都不知道这个图腾的意义，却为了它争斗不休，甚至献出性命。他们被贪欲的激情所驱使，搏斗本身甚至是可以毫无意义的，就像是狗咬狗一般的纠缠。

    死亡让纯净的肉体回归天地，而灵魂得到超脱的救赎。这是一种任何欲望都无法企及的纯粹。

    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