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婆娘真娇蛮(1/1)

    “无事便不能来探望探望姐姐啦?”四小姐萧曼冬甩了甩手帕,直视着萧娅卿继续道:

    “姐姐之前出门不幸落了水,被人抬回家的时候妹妹可是远远瞧着的,披头散发面色苍白,可谓凄惨,让妹妹担心了好几阵子。如今姐姐身体康复,气色尤佳。作为妹妹的自是关心的不得了,这才随娘亲一同来探望探望姐姐。”

    “是啊。听大夫说,姐姐四肢僵硬,口吐污水,若不是高太妃挂念与先夫人的旧情,派人送来百年灵芝做药引,姐姐恐怕小命难保呢!”萧灵萱附和着萧曼冬,神色生动。

    “哎,姐姐怎就如此命运多舛呢?前是母亲走了,后又母氏一族突生变故,如今父亲又路中遇刺,自己又险丢了性命。真是每每想起都心有余悸。”萧曼冬叹气,神色带着挑衅。

    “我看啊,怕是有鬼怪作祟,这才使姐姐命这么不好,克了那么多人。要不,姐姐请位大师看看命格吧。”

    萧娅卿瞥了她一眼,不甚在意,端着茶:“子不语怪力乱神。妹妹这么崇信鬼神之说,可是又在哪本书上得的见解,不如去找父亲请教一二?我想父亲定是愿意为妹妹修正身心的。”

    父亲是位饱读诗书之人,最忌恨迷信鬼神之说。萧曼冬若真敢拿这般说法去叨扰父亲,怕是愚蠢到家了。

    果不其然,萧曼冬变了变神色,不敢多言,生怕传到父亲耳朵里去。

    萧娅卿看着她的神色变化,那想说话却又不得不憋回去的挣扎神情,心里畅快不少。

    “劳诸位姨娘诸位妹妹关心了,我虽身体有所好转,但听从大夫嘱托,尚需要静养。”她懒懒散散地躺在靠椅上,瞟了下面一眼。“诸位既然无事便离去吧。”

    “月君这就打算逐客了?我等可是在这儿盼月君盼了一个时辰,怎能仅打个照面就走了呢?”刘姨娘亲昵地唤着萧娅卿:“月君你可知……”

    萧娅卿轻轻蹙眉,打断了她未尽的话:“还望刘姨娘勿要叫我小字,与他人一同规规矩矩地称我一句嫡小姐吧。”

    她斜眼看着刘姨娘。

    这位是最受父亲宠爱的小妾,她名义上的姨娘。可惜与别人斗了几年,因她这活着的嫡小姐身份,始终没成功坐正。对此,刘姨娘平日里对她少耍心眼,说话也不安什么好心。

    见萧娅卿如此不给母亲面子,萧曼冬沉不住气,大声反驳:“什么嫡小姐!你娘都死了那么多年了,父亲如今连提起她半句都不愿意。你还守着这空有的名头嚣张什么!”

    “你说什么?”萧娅卿抬眸望了萧曼冬一眼,眼神冰凉,忽的起身向她缓缓走近。吓得萧宜瑾出手想要劝她,一并被无视了去。

    萧娅卿走在萧曼冬眼前停下,伸出手拿走萧曼冬刚用过的茶盏,也不喝,只是举着茶盖轻轻摩挲着茶杯沿:“劳烦妹妹再说一遍刚才的话。”

    萧曼冬不知萧娅卿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何在,收了收语气,却仍刻薄道:“姐姐虽是名头上压了我们一筹,可是明眼人都知道,姐姐活得未必就比我们强呢。这吃穿用度也没见因姐姐的身份而贵重多少,父亲的态度也未见因姐姐的身份而宽恕多少,就连这次歹徒的剑也未因姐姐的身份而收敛多少啊。”

    “呵呵呵。”萧娅卿仿佛被都笑了,发出了清脆的笑声:“说的在理说的在理。”

    “可这又如何呢?我在这萧府一日,就是萧府的嫡小姐,妹妹仍是萧府的庶出,始终比我低一等啊。父亲不另娶新妻,我母亲就是这萧府的正房夫人,诸位姨娘仍是需每日向我母亲请安的侧房啊。萧府最重礼节,妹妹如此混乱嫡庶秩序,居心何在呢?”萧娅卿仍在笑,却笑含寒意。

    她盯着萧曼冬,停下摩挲茶盖的手,忽的摔了出去。

    屋内发出声响,碎片溅落到萧曼冬的裙角,吓得她尖叫出声。

    萧娅卿毫不在意,继续道:“父亲最恨招惹是非徒生事端之人。今日之事若传了出去,你真当你能免受责罚吗?”

    “望曼冬妹妹好自为之。”萧娅卿强硬地将余下完好的茶杯放在萧曼冬的手中,甩袖回到自己的靠椅上。

    脸上颇是不以为然。

    萧宜瑾看着她,眼中带着诧异与疑惑。她想说什么,却碍于众人最终作罢。

    萧曼冬虽是嚣张,胆子却小。刚才萧娅卿的几句震慑已让她安静下来。她虽仇视萧娅卿,此时却安安分分地低下头。

    刘姨娘看着自家女儿被吓着的模样,急忙凑上去呵护着,她的眼神锋利,恶狠狠地瞪着萧娅卿:“嫡小姐自恃高人一等,可还记得萱儿也是你的妹妹?不过是口无遮拦了点,就如此恐吓姊妹,传到你父亲那里,怕是也捡不到什么好处吧!”

    “那刘姨娘你是想讨点什么好处呢?”萧娅卿双眼锐利,突然冷笑道:“我母亲病危之时婆子出去寻医,跑遍整个郾城竟都被告知同一味药材缺货,原来是被一人截了去。你说这人如此从中作梗,又是能讨得了半点好处吗?”

    “你、你这什么意思!休要含沙射影!你母亲病入膏肓与我何干,休要血口喷人!”刘姨娘被萧娅卿如此一刺激,立马厉声高斥。

    萧宜瑾见形势不妙,慌忙起身安抚:“刘姨娘您消消气,嫡小姐不是这意思,对您许是有所误会而已。夫人逝世已久,想是也不愿被人打扰,这等哀事不便再谈起了吧!这也是父亲的意思啊。”

    刘姨娘嘴唇翕动,还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狠狠地瞪了萧娅卿一眼,气恼地甩袖坐了下来。

    本来还好好看戏的萧灵萱与张姨娘此时见无戏可看,也只兴趣缺缺地坐着。

    一时间,屋内煞是安静。

    萧娅卿翘着腿,不急不缓地欣赏着下面几位的表情,也不打发,也不留下。

    还是萧宜瑾急着打破这场闹剧,轻轻缓缓的声音响起:“想是曼冬也是无意。既然无事要聊,那么我们就走吧,不打扰嫡小姐休息了。”

    说罢便起身想要离去。

    张姨娘见形势不妙,忙出声道:“慢着,怎会无事呢?我这儿可是有天大的喜事呢。”

    萧宜瑾一脸不解地看过去,见张姨娘一脸笑意盈盈,只好回坐回去。

    张姨娘也不急着说,只是脸上堆着笑地看着萧娅卿,亲昵道:“这个好消息可是关于咱们嫡小姐的终身大事。若不是我向老爷打听,只怕我们都还蒙在鼓里呢。”

    “什么事?”刘姨娘问。

    “今早上老爷去上朝,皇上谈起咱们萧家嫡小姐与宁王的婚事,说是想早早就把这日期早早给定了。”

    一语出,惊四座。

    萧娅卿惊讶地忘了问话,开始回忆着这儿婚事是怎么个回事。

    母亲尚在世的时候似乎曾与自己谈起,她与当时高贵妃曾是闺中密友。后来各自嫁人后虽不如闺中那般自在,但也常常聚在一起游玩。母亲临盆之际,高贵妃还特意向皇帝请旨出宫探望母亲。

    萧娅卿如今仍记得母亲当时眼眶含泪,说高贵妃的种种好,就连生产自己的时候高贵妃都是紧紧攥着她的手的。

    母亲说,生出来她时,高贵妃是第一位抱着她的人。见她是位女孩,满脸欢喜地冲母亲笑道:“你的女儿与我的孩子定是要结娃娃亲的。以后他们成婚之时,我定要办最好的亲事。”

    讲这件事的时候母亲已病床在卧,她小心翼翼递给萧宜瑾的一块玉,说这是定亲时高贵妃给她未来儿媳的信物,不可丢,以后若真嫁了过去,定要好好孝敬高贵妃。

    可是后来皇位更替,当今皇帝已是太子云初靖。高贵妃变为高太妃,随着宁王云清瑜一同去了封地青悦城。

    青悦城与郾城相距甚远,再加上母亲早逝,萧娅卿与高太妃宁王接触甚少。

    原本以为这婚事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殆尽,却不料……

    如今旧事重提,突然冒出来了个未婚夫?

    萧娅卿躺在靠椅上思索,看着张姨娘那笑开了花的脸,开始怀疑起真假来。

    可是关乎皇家贵族的婚事,量她有几个胆子,也是不敢胡诌的。

    难道,自己真的被高太妃惦记起来了?

    萧娅卿微笑起来。

    想起母亲生前那番情深意切的嘱托,突然觉得自己心里那原本就不怎么雄心壮志的小理想又变得遥遥无期了呢。

    不过算了算了,自己怎能蜉蝣撼树?既然挣扎不得,只好静听天意。

    “若我真如张姨娘所言,有幸与宁王定下一门婚事,定会感激今日张姨娘的祝贺。”

    张姨娘见萧娅卿心情好转,以为正中她心意,便顺着话说道:“听着皇上与太后的意思,好像要在下下个月挑个好时候。那时候正遇上桃花绽放,可真是个好时节呢。”

    萧灵萱心里冷笑,嘴上却也说着好:“若嫡小姐真能成了宁王妃,于你于父亲于萧府都是大喜事一桩呢。还望嫡小姐真嫁了出去,能惦记惦记我们这些府中的姐妹,勿要忘了我们。”说罢,淡淡地瞟了一眼萧曼冬。

    果然,萧曼冬听了这事儿,已然沉不住气。她攥紧裙角,低头沉思,眼中显露出不甘与嫉妒。

    然后,颤着音冷哼一声:“当不当得成宁王妃还不一定呢。听闻宁王才貌双全,出尘脱俗。就连丞相府的苏小姐都无法使他注目,俗世的普通女子怕是入不了他的眼。”

    萧娅卿看着萧曼冬如此神色,再是迟钝也已有所了然。

    这般恨不得吃了她的模样,不是喜欢宁王爷还会是什么?

    于是她恶趣味地清了清嗓子,扭捏道:“宁王如此天人,我自是窥探不得。可若真是圣上旨意,我又怎敢推辞呢?”

    此言一出,萧曼冬憋得说不出话来。脸上青一会儿红一会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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