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返家打婆娘(1/1)
萧娅卿回家时,翻的还是狗洞。
可是当她刚拍拍身上的泥土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她看到了玉泠这个活脱脱的人站在自己面前,正愁眉苦脸地盯着自己。
“玉泠,你在这守着是什么个意思?”萧娅卿戳戳玉泠的脸蛋,试图找出点反应。
“小姐啊,您可算回来了,出事了,大事不好了。现在三姨娘四姨娘四小姐五小姐正在屋里等着您呢!说是要探望您不见到您她们就坐在那儿不走了!”玉泠急乎乎地拽着萧娅卿的袖子,仿佛找到了救星。
萧娅卿愣了愣:“她们来多长时间了?”
“来了快半个时辰,各位姨娘小姐在这其间已催了好会儿,多次索问小姐去向。奴婢应付不得,只好谎称小姐肠胃不适出恭去了。不过小姐,你这衣衫破旧的是怎么一回事啊?”玉泠仔细打量着萧娅卿的整体装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实在是想不出来小姐出去不过几个时辰,怎么像个被打劫了似的。全身脏乱不堪不说,鞋子也磨损了几处。这、这袖子上怎么还有一摊干涸的血迹?
玉泠吓得扑到了萧娅卿身上,慌忙检查身上有什么伤损之处,看萧娅卿有意隐藏右手,竟硬生生地扯到了自己的眼前。
这不看还好,这一看,玉泠都吓得结巴起来:“小、小姐,您怎么出了趟门沾染了这么多血,是不是路上被流氓欺负了?”
“无事无事。”萧娅卿轻飘飘地甩开了衣袖,随手胡诌道:“我好奇杀猪,便在街头观望了一把,可怜那只猪死前挣扎声嘶力竭,竟糊了我一手血。”
“小姐啊你还是位未出阁的姑娘,怎能随意去如此污浊的地方呢?”玉泠拽了一把萧娅卿,小心翼翼地瞧了瞧四周,生怕被旁人听了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您总不能就穿着这身就回去吧,让那些姨娘们看到了指不定怎么说您呢。”
萧娅卿摸了摸自己袖子上的已干涸的血迹。突然预料到了自己就这身行头回去的话,那群大舌头姨娘会怎么刁难讥笑自己。
总不能当着她们的面,说自己为了如个厕专门换了身衣服,还摔了一跟头,并且好巧不巧地来了葵水湿了自己一袖子?
不行不行,不能这样说。这样说的话指不定第二天府里又传出来什么夸张的传言呢?
唉,萧娅卿突然觉得好为难。自己现在是有屋不能回,有话不能说。就一群娘们占着自己的老巢等着自己出洋相。
“小姐?”玉泠试探性地拍了拍萧娅卿的肩膀,建议道:“不如我们去大小姐那儿讨件衣服换上吧,要不然总这么躲着总不是办法啊?”
“大小姐?”经玉泠这么一提醒,萧娅卿倒是想起来了萧府里是有这么个人。
萧宜瑾,萧家二房白姨娘的大女儿,也是萧府最为年长的小姐,还有位兄弟萧之意。这位与其他姨娘所生的女儿性格倒是不同,她处在一堆嚣张跋扈的花瓶里,却能独独养成了个温婉贤淑,轻声细语的温良性子,实在是不易。
当然她并非一直是这样的性子。
她幼时性格柔弱寡语,曾因一些不知名原因去凉山下的萧家的避暑山庄暂住两年,因此萧娅卿对她的信息并不知道多少。只知道她从避暑山庄回来的那天起,桃花树下,她对萧娅卿巧笑倩兮。自此二人成为朋友。
她与萧娅卿二人的关系,虽称不上闺中密友,但也算是交往众多了。
依现下的情况来说,去寻求萧宜瑾的帮助未必是下策。
“好。”
“反正那群女人为了等我吵架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不妨再多等我一会儿。让我换身干净的衣服后,再去看看她们到底憋了什么大招。”萧娅卿拍了拍玉泠的肩膀,命令她带路。
玉泠一路上走得心惊胆战,生怕被哪位丫鬟给碰到。还好大小姐的院子比较偏僻幽静,一路上无人路过打扰。
若按平时的习惯,大小姐这次也是该随着姨娘一同拜访萧娅卿的,可不凑巧,昨晚大小姐受了风寒今日便待在院子里歇息,不向外走动。
当萧娅卿踱步来到萧宜瑾的院子时,怔住了。
她忽觉自己不配称为女子。
萧宜瑾的院子名叫“清影斋”,出自于《初夏》的“竹摇清影罩幽窗”。
满院草木郁郁葱葱,姹紫嫣红。
花朵不管是羞脸的,还是绽开的,都散发出沁人的幽香。树影摇曳,散了一场或多或少的花叶。有绳子绑着树干下面挂了个秋千,而萧宜瑾就乘坐在这秋千上,随风而动,她的衣袖扬起,似是带动了空中的尘埃。
清风拂来,花香浮影。这般风雅的自然之景,实在夺目。
而萧宜瑾的面容,就在这场落叶之中显得格外耀眼。
只见她今日里穿了件鹅黄色翠烟衫,身披青色外套,外套袭地,衬得她身姿更加修长。她仅借一支珠簪挽了个简单的发髻,青丝随意。她迎着日光,脸如白玉,颜若朝华。周围的鲜花一映,更是衬她粲然生光。
她微微转过头看到了萧娅卿,失笑道:“月君,你怎么来了?还打扮成这样?”
“我想着姐姐在屋内休养,自是担忧,便来看看。”萧娅卿快步走了过去,搀扶着从秋千下来的萧宜瑾。
“诸位姨娘竟然没有为难你,这么快就把你放了?”萧宜瑾含笑打量了一下萧娅卿,忽然惊了一下,将目光锁在萧娅卿沾着血的手,紧张握住萧娅卿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萧娅卿心虚地笑了笑,抽出手搪塞道:“不碍事,这血是我刚偷跑出去沾染上的猪血。”
听闻萧娅卿的解释,萧宜瑾心中已有了然:“那你是刚从街上偷跑回来,还未来得及回屋换身干净衣服,所以才这般破旧的模样?唉,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总是偷跑出去玩的习惯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啊。要是被父亲察觉了,岂不是罚你禁足一个月?”
萧娅卿嘿嘿一笑,反握住萧宜瑾,承认道:“还是姐姐了解我。我这不是为了隐瞒此事才来求姐姐的嘛。”
“你想怎么样?”萧宜瑾叹了口气问。
“诸位姨娘在我屋内堵我,回去不成,我只好向姐姐借件衣服咯。”萧宜瑾眨眨眼以示讨好。
“我这就去为你挑选件合适衣服。”萧宜瑾一笑,点一下萧娅卿的鼻子,转身进入里屋。
不大一会儿,萧娅卿便已换了件清丽的蓝衣衫,脸蛋与手上的污浊已都洗净。与刚才的破旧小姑娘截然不同。
她安心地呼出一口气,想着终于把眼前的难事儿给处理好了。便可以雄赳赳地去应付赖在自己房内不走的姨娘与那几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于是她眉开眼笑地向萧宜瑾道了谢,想告退了去。
然而刚转身,就被萧宜瑾出声拦了。
“我随你去吧,省得你又被她们刁难。”萧宜瑾来到萧娅卿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萧娅卿微微笑不置可否,二人便一同出了清影斋,快步走在去东边小院的路上。
一路上萧娅卿都在思考回屋后的对策。
本想着让那群姨娘小姐苦等了一个多时辰,或许有的可能已经等不住走了。即使能耐着性子坐着,这么久想必也是腰酸背痛苦不堪言。
萧娅卿突然觉得自己这样戏耍她们,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怎么也该秉着诚恳的态度,赔罪一番。
可她还是高估了那群整日在后院里明争暗斗的富贵妇人们。盼着自己母亲的正房之位都能盼了十来年,现在不过是等了自己一个时辰,在她们眼中算得了什么呢?
当她刚踏入自己房内时,那刘姨娘,张姨娘,四小姐萧曼冬,五小姐萧灵萱顿时来了精神,充分发挥女性的特长——话多,纷纷议论起来。
其中萧曼冬的声音最为尖锐,只见她扬了扬头睥睨道:“嫡小姐出恭了整整一个时辰,可是有什么隐疾?妹妹还以为嫡小姐不幸脚滑栽了进去,正打算找人捞你呢!”
“放心放心,我自是比曼冬妹妹健康的,劳曼冬妹妹费心了。”萧娅卿大步跨向主位,毫无扭捏惧色。
“若非如此……嫡小姐可是觉得我们人卑言轻,不愿见我们,这才让我们等了这么久?”萧灵萱睁着眼睛,无辜地望着萧娅卿叹息道。
萧娅卿深深地撇了她一眼,冷笑一声,不予反驳。
她扶着萧宜瑾在自己旁边坐稳,这才自己坐了下来,端起旁边刚倒好的一杯清茶,不急不缓地喝了起来。
“诸位等我这么久,可是有什么要事要与我商量?”
此话一出,颇有当家主人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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