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1/1)

    一夜好梦到天亮。

    早上睁开眼,周楠禹就看到背对自己的贺远正在穿衣服,床头闹铃刚响完最后一个音节。

    “!”他赶紧掀开被子下床,跑去浴室匆忙刷了刷牙,回去看到人还坐在床上,绕到正面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贺远:“什么事。”

    “明知故问……”周楠撅起嘴巴凑到对方面前,“快点。”

    贺远低头亲了亲他。

    “还有呢还有呢。”

    贺远边亲边说喜欢他。

    这一回才是真正的通体舒畅,周楠禹没忍住笑出声:“你好像说今天要送我机场的吧,哎哟,这怎么办好呢还要去拍……”

    贺远说:“来得及,上午只拍空镜。”

    “……”周楠禹笑不出来了,“你说真的?”

    贺远表情看不什么态度。

    “你昨天不是还说错了吗?这变得太快了吧!你真的不是在逗我吗?”周楠禹急得绕着他团团转,“还是说因为我哥?不用管他,我今天就跟他说!”

    贺远套上外套:“你要想跟我去现场就快起来。”

    周楠禹鼓起腮帮子,在他的忍受范围内撒了会儿娇才去穿衣服。

    县城里的人知道剧组在这里拍电影,天还没亮就在酒店门口的支了一圈早点摊,周楠禹站在卖煎饺八宝粥的车子前等老板打包,贺远站在不远处和王副导说话,时不时有人上前打招呼。

    之后坐上大巴前往茶叶厂。

    雨后山上不是一般的冷,周楠禹为了好看,来时就没带什么厚外套,在现场哆哆嗦嗦的,被贺远安排去导演监控室烤小太阳。

    说是导演监控室,就是几块板子加条帘子隔出来的小房间,里面还有股烟味,周楠禹待得不舒服,揣了个暖宝宝就跑出去看贺远他们拍摄,怕不小心入镜也不敢乱走动。

    拍摄完关于桌椅板凳的空镜,器材组第一时间上去移机子,贺远回头看到周楠禹正在擦鼻涕:“不是让你去监控室吗?”

    周楠禹:“那边没人。”

    机位架好,灯光组在那边喊了声。贺远把保温杯塞给他:“帮我倒杯水。”

    能有事干周楠禹可开心,他问剧务要热水壶倒了杯开水,小跑着回来交给贺远。

    “剧本给你。”贺远拿剧本换过保温杯,“去监控室看。”

    再次被打发走,他只好认了,揣着剧本蔫蔫地回到监控室。不一会儿有个剧务拎着袋子进来,说是贺导让送来的,打开装的都是零食。

    他这分明是把我当小孩子看。周楠禹心想着,手里拆了包薯片,边看边看剧本边吃得津津有味。

    电影故事主角朱孟光生于改革开放初年西南某村,少年时期外出打工,十几年后回到村子到处炫富惹事,把村子搅合得鸡犬不宁,没一个人待见他,某天半夜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关进了棺材里,手上金表也不见了。

    他有幸从没压实的土堆里爬出来,偷偷回到村子里,观察怀疑每一个人,贪财的邻居,被他调戏过的李寡妇,和他吵过架的老人,打小不待见他的村长。最后真相是埋他的人是两个见钱眼开的村民,他们其中一个人和朱孟光喝过酒,套出过他的银行卡密码。

    身为受害者的朱孟光没有报警,他对村子的不满上升至了仇恨,残忍地报复了两个想杀他的村民,故事结束时他为了躲避警察的追捕钻进棺材里,直到警笛声离开,却发现这一次他再也推不开棺材板了。

    周楠禹一边吐槽悬疑剧就搞这种结局,一边捧着剧本看了一早上,中午吃饭的时候问贺远:“你怎么想到写这个故事的啊?”

    “大学去采风,在当地遇到的案子。”贺远说,“回来改编的。”

    周楠禹低头思考。

    贺远补充说:“现实不是这个结局,警察把人抓了,村民送了锦旗。”

    周楠禹完全没在意过这件事,他缓缓说:“你大学去采风,跟那谁一起的?以后要带我!”

    “……”贺远说,“我自己去的。”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周楠禹假惺惺地说,“你工作的时候我哪里有打扰过你,我是怕耽误你正事,你说能带人我才敢去。”

    贺远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给人添过多少麻烦的周楠禹挠了挠脸,看到在剧组周围晃来晃去的狸花猫,抓着贺远说:“就这它!就是它昨天晚上吓我!”

    昨天黑夜里他根本看不清追他的野猫是哪只,现在说不过是想让贺远多心疼一下自己。

    贺远直言:“你夜里上山不知道谁吓谁。”

    “我不管,昨天我走得好好的,它突然冲出来对我又抓又挠,要不是我跑得快肯定会被它抓伤!”

    “你要怎么办?”

    “好歹帮我出出气赶走他嘛,我昨天被它吓死了。”

    贺远打开盒饭盖子,夹了一块没吃完的排骨朝狸花猫扔去。猫躲开后凑上来闻了闻就把肉骨头叼走了。

    “走了。”完成任务后,贺远把饭盒收好,掀开帘子交给过来收拾的剧务。

    周楠禹:“……”

    他不乐意:“小宝贝的要求就是这么敷衍的吗?”

    “今天要拍到晚上。”贺远说,“你下午要是无聊就回酒店休息。”

    “你明知道我不会。”周楠禹眯起眼睛,“我怀疑你这个人是故意的,你就是想听我舍不得你也不愿意走。”

    “……我意思是没空陪你。”

    “我知道啊。我早上多乖,一个人看剧本不吵你。”

    贺远揉了把他的脑袋。

    周楠禹抓他的手放嘴边亲了一口:“去忙吧,我的大导演。”

    “要是回去跟我说一声。”贺远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周楠禹盯着晃来晃去的布帘子,长长叹叹了一口气:“都说了我不走……”

    以前探班从没觉得有什么,那时候贺远是摄影师,忙得时间也就是开拍,中间还能说说话。现在当了导演全程都在指导拍摄,第一次不熟悉更是事事亲力亲为,周楠禹只能看着,什么忙都帮不上。

    下午拍摄一堆人挤在监控室讨论细节,周楠禹都能听懂,但是插不上嘴。他这会儿是真无聊,收了折叠凳,跑出去在剧组里乱逛,拍摄区器材组正在调试机器,灯光组的员工对着电脑上的布光图研究,就连几个烤小太阳的演员都在对台词。

    周楠禹溜达到岗亭,先看到的是几只狗子,今天的它们温顺多了,拿保安给的肉干喂过他们后就能尽情揉狗头玩。

    贺远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上和狗子玩握手报数的游戏。

    “无聊了?”贺远问。

    “啊?”周楠禹抬起头,“没有啊,里面烟味重呆着难受,你怎么出来了?”

    贺远看着他不说话。

    “好嘛,刚刚是有点,现在还好有狗玩。你进去呗,不用管我的,我在这里没问题。”

    贺远看向茶叶厂大门。

    “你在看什么?”周楠禹转过头没看到东西,心里又开始吃味,“是有人要来?”

    贺远太清楚他想什么了:“白跃已经回去了。”

    “我又没说他——什么?都回去了?”周楠禹瞪着眼睛,“什么时候?”

    “早上,和郭导一起走的。”

    周楠禹不爽:“就走了?昨天我越想越不对,他肯定看到我一个进酒店,知道你不在故意敲门过来挑拨我,这个人不安好心!”

    贺远伸出手。

    周楠禹搭上他的手,被他拉起来。

    “你要是没事来帮我做速记。”贺远拍去他身上的狗毛。

    “好呀。”周楠禹来劲了,“怎么记?我没记过。”

    贺远大致讲了一下,周楠禹兴致勃勃地拿起纸笔就跟在他后面跑全场。

    当天拍摄到凌晨三点,中间还有一段因为调灯光全剧组等了有个把小时,没这么干熬过的周楠禹记到一半就靠着贺远睡着,断断续续地打呼声还把周围一票人笑倒了。最后一场拍完,贺远把他摇醒。

    周楠禹打着哈欠坐起来,回去大巴上他渐渐恢复了精力,又开始拿出小本子帮贺远记车上会议事项。临睡前他把今天记下来的东西念给贺远听,念完问:“记的对不对啊?”

    没人回答他,贺远睡着了。

    他把本子收好,伸手关上灯,听着对方平稳的呼吸声,忽然间明白回去冷静的意思,也懂了大哥生气打自己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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