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个世界之步步为营(中)(1/1)
@27号风投选手
饶是小徒弟如何口苦婆心地规劝,他的师尊就跟铁了心般,非要跟着去后日的“除妖试炼”。
“师尊——”
“您老人家好好地待在门派里就行,干什么非要跟着徒弟一起去那除妖试炼呢?那里多危险啊!师尊您......”明岸几乎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来劝阻,可师尊就像是关闭了五感一般,对他的规劝充耳不闻。饶是明岸撒娇卖萌都无法撼动师尊的决心。
被明岸缠得烦了,师尊就只轻飘飘地来一句:“你都去得,我为何不能?”
师尊确实法力比他强上不知多少倍,可徒弟参加试炼,哪有师尊陪着的?这要是传出去,他明岸的名声要往哪里搁?他都能想到师兄师姐们是如何嘲笑他的了。
只可惜,师尊不曾改变心意。除妖试炼那天,白惟青愣是不顾掌门的劝阻,毅然决然地跟了过去。彼时,掌门“保重身体”的叮嘱还犹在耳畔,可几日后的返程,那个清冷如谪仙的人却浑身是血地陷入了昏迷。
“师......师尊!”
“求.....求求您,让我看...看一眼师尊吧!”
明岸也受了不轻的伤,只是这伤和躺在屋内处于昏迷状态的白惟青相比,有些不值得一提。
“小师弟,你身上也有伤,先去包扎一下吧。师尊这边有我们照料,你不用担心。”
出来劝阻的是白惟青名下足不出户的二师兄,平日里总是见不到他的身影,这次也是因师尊重伤才寻着了他的踪迹。
借着二师兄的臂膀,明岸勉力地支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抬起一张因过度担忧而疲惫的脸庞。此刻的明岸早没了出征前的意气风发,蔫着个脑袋,眉眼因忧思久不能入睡而染上一层倦怠,眼底的青色可怖得吓人,两颊也失去了往日的丰润,有逐渐凹陷下去的趋势,更别提嘴角一周长出的青色胡茬,再配上他一副哭得涕泗横流的表情,任谁看了都会先恐惧三分,其次再心疼他。
“你看看你。自己伤都还没好利索,就别来师尊跟前凑热闹了。这边有神医在,再加上掌门师叔,师尊他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你就先回去吧。要不然就算师尊醒了,见到你这幅模样,也会被吓晕过去的。”
二师兄一边拍着小师弟的背一边掺着人往回走,可没走几步,就被明岸给挣开了。
“不行,师尊是因为我才受得伤,我必须要陪在师尊身边,等他好起来,亲自跟他道歉。”说着,就往师尊紧闭的房门前生猛一跪,膝盖磕在石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但凡听见的人都禁不住心里一颤,生怕对方莽撞地磕碎了膝盖骨。
见此,二师兄重新回转身,试图将小师弟拉起身,只可惜,对方的膝盖就好似长在了石板路上,任凭二师兄如何拖曳拉拽,愣是不能将明岸扯离门前半分。
“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门外喋喋不休的骚动终于引来了屋内人的不满,“不知道白师兄受了伤,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么!”
来人是白惟青的小师妹,也是明岸一行人的小师姑。这小师姑端的是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如今见门外一群人吵吵嚷嚷的,更是把师兄受了伤的气撒到了这群替罪羊身上,尤其是在看到跪在门外一动不动的罪魁祸首明岸时,骨子里的尖酸刻薄也一并显露了出来。
“我瞧这是谁啊?原来白师兄的宝贝徒弟,明岸啊。怎么跪在这儿呢,是来瞧师兄死没死的是么?真可惜,白师兄命硬,浪费了你跪在门前哭丧的戏码!”
这小师姑,本来说话就带着刺,还专挑对方的软肋,无疑,明岸现今的软肋——就是师尊。
眼瞧着明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跪在石板上的身影也越发地摇摇欲坠,心软的二师兄只得拉扯着小师姑的臂膀,想将其送进房间。
“你拉我做什么?我说的不对么?白师兄不就是因为他受伤的么?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白师兄平日里待他那么好,可他呢,白眼狼一头,还反咬白师兄一口!”
“为什么受伤的不是你!”
“为什么躺在里面的那个人不是你!”
小师姑咄咄逼人的指责和撕心裂肺的哭喊直指明岸,字字诛心,如利剑一般,将明岸原本自责的心更是戳得千疮百孔。
旁人都知,这刀子嘴的小师姑一直想做师尊的道侣,爱慕之情人尽皆知,因此她这般口不择言也是情有可原。尽管说出的话确实很伤明岸的心。
“明岸,先回去吧。”
因小师姑这一闹,闻声聚来的师兄弟越来越多,如此嘈杂的环境是极不利于白惟青治病的。无奈,只得一波人扯着小师姑,另一波人来拉明岸。
“我、我不走!”
“师尊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我要一直、陪着师尊。一直......”
话说得缓慢,可从明岸眼眶不停落下的眼泪就可明白,明岸有多自责,想要陪着师尊的那颗心就有多坚定。
“陪着白师兄?我呸!你哪有那个资格?!”
兵荒马乱间,小师姑还不忘挣脱他人的束缚,愣是要跑出来刺明岸两句。眼见明岸的身子抖得如筛糠一般,头也是越垂越低,落在石板上的眼泪也越聚越多......
许是不想再看这闹剧,二师兄利落地出手,点了明岸的昏睡穴,原本还强硬地跪在地上不肯挪动一步的身子,像是突然被抽了筋,顿时瘫软下来,泥一般地伏在地上,被一旁的师兄弟们七手八脚地抬回了住处。
“好生看着。”
只一句交代,就匆匆地结束了这场闹剧。
白惟青受伤,是所有人都不希望看到的。
据那时的弟子回忆,说是白惟青跟着明岸去了同一个方向。分明那方向透着古怪,白惟青警告了明岸数遍,可明岸就跟中了邪一般,执意要去那里。最终,白惟青放心不下这个宝贝徒弟,就跟着去了。再度归来,便是一身血的白惟青和哭得嗓子都哑掉的明岸。
听罢,一旁的掌门闷不做声,许久才叹了一句“天意”。而床上的白惟青经过收拾,已经不见丝毫血迹,唯有身上被包裹的白色纱布提示着人们,这人,曾在鬼门关之前滚过一遭。
这期间,从昏睡中醒来的明岸默不作声地来到白惟青门前几次,只不过都叫被小师姑下了命令的师兄弟给拦在了门口。
“我、我就进去看一眼。只要让我看一眼,看一眼师尊就够了。”明岸低声下气地祈求道,破败的嗓子因其主人刻意的不进食而变得越发嘶哑难听。
守着的师兄弟也是一脸的为难:“明岸,你就别为难我们了......”
“就一眼,就一眼。只要让我远远地瞧上一眼就行。只要让我知道,师尊他还活着......只要让我亲眼...看看他就好......”
明岸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师尊明明还有呼吸,还有苏醒的可能,可他却只要想一想师尊闭着双眼躺在床上的模样,心口就不自觉地发酸,眼泪也不争气地淌下。只要想一想那个平日里虽然不苟言笑,待自己却是极好的师尊,正因为他的任性而躺在床上受罪的时候,他恨不能替代师尊去受这份苦。
宁愿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人是自己,也不愿那个人是师尊。
小师姑说的对。
该死的人是他啊!怎么偏偏要师尊来受。
“小师弟。”
因许久未进食,来人拍上肩膀的时候,明岸身型晃了一晃,险些载到在来人的怀抱里。
“大师兄......”
看清来人,明岸有气无力地开口。
“放心吧,师尊他会没事的。”
“倒是你。若是师尊醒来,看到你这幅模样,估计会心疼得再次昏过去。”大师兄原本是想说师尊会被小师弟的这般模样吓昏过去,只是话到嘴边,转了个弯,“你若是不想让师尊一醒来就为你担忧,你就该趁这段时间好好养病,尽量好起来,等师尊苏醒,你才有资格照料他。若还是今天这幅病秧子模样,就算是我,都不放心把师尊交付与你。”
“到底是要你照顾师尊,还是要师尊反过来照顾你。”
“你自己好生琢磨吧。”
明岸一边听着大师兄的劝慰,一边双手扒着门框,似乎想透过窗纸窥一窥门内的光景。只可惜,被窗纸严严实实地挡住了。
明岸虽然不开口,但却把大师兄的话听了进去。望着窥不透的窗纸,明岸的十指紧紧地按在了门框边,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向屋内的人承诺着什么。
这之后,明岸就很少来师尊门前晃悠了,反而更多的时间都用来养伤。只不过朝九晚五的日常问候必不可少。可也仅限于远远地立于白惟青房门前,郑重其事地叩三个响头。
日子一天天地过,明岸的身体也越来越好,就连迅速消瘦下去的脸颊都逐渐地在恢复了,唯有眼睛下面的一抹青,时不时地昭示着,明岸仍对师尊的伤势魂牵梦萦。
终于。
在明岸的又一次请安后,师尊的房门从里面被打开,迎面跑来一个兴奋的师兄。
“白师叔醒了!”
“白师叔醒了!”
一遍又一遍,如晨昏定省的钟声一般,重重地落于明岸的心扉。
他抬眼看去。
从半开的门扉处,似乎走出来一个清冷缥缈的人影。许久不见,师尊更是比之前白上三分。
明岸张张嘴。
却是听到一声呼唤。
“明岸——”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