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第七回(3/3)
上一个这般的,已在幽山峻谷间被关押了十几年,他们都不是第一个这般的,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只是鹤扬,那可是天君,清源天君,仅次于帝君的存在。
风舞雩手指尖轻摇,雷电便跟着那九尾白狐劈去。
他也踩在云端之上,跟随着追去,普天之下,都逃不过他的掌心。
鹤扬坐在白狐的背上,他通身幻化出金光护体,将他与久无乐团团护住,以挡雷电的余威。
“鹤扬。”风舞雩挡在了前面。
他在云端之中,双臂化为了鸟翼,他双目打开,赤金的瞳孔盯着眼前的狐与神。
鹤扬却从怀间抽出烛阿剑,那玄色剑身将赤色剑光直斩过去。
风舞雩翻身躲过,却只见鹤扬都不曾转身,那剑却又向自己刺过来了。
九天三界,又有几人躲得过这把烛阿剑。
鹤扬挥剑,一刺一击,一步十刺,剑招宛如雷霆,剑光如惊鸿掣电,周身的风都被剑刃搅碎。
而这般的速度,在那赤金瞳孔里还是太慢,一招一式,他脚尖一蹴,凌空翻身,对方都只能砍在空中。
可那白狐化为人身也转手攻来,对于妖,风舞雩更无所畏惧。
他收起鸟翼与足,他闪躲着面前二人的攻击,虽他知道对方定然伤不到自己,但拆了太多招,他都有些反应慢起来。
必须反击了。
而那狐妖,一看就是没经过什么战斗,满身破绽。
那双赤金眸转向久无乐,他提掌,手见电光闪耀,顺着久无乐就拍去。
而鹤扬翻身奔去,他以烛阿剑去挡那拍向久无乐的电光。
——啪
电光径直打在剑身,一声脆响,剑未断,却有了丝丝裂痕。
是机会。
风舞雩等的便是此时,在战场上从来是所向披靡的鹤扬,是因为他从未有后顾之忧,而此时久无乐成了他的后顾之忧,成了他最大的破绽。
十重之威的雷电毫不客气地从云间打落下来,径直劈向鹤扬。
风舞雩挥翅而起,他知道,自己赢了。
可那道雷却打在了那狐妖身上,打在了那忽然幻化出真身,挡在鹤扬身前的久无乐的身上。
狐狸一声哀嚎,声如裂帛,肝肠寸断。
那通身的白毛,被那一道雷电劈到发黄,那巨大的狐顿时倒了下去,他从云端开始跌落。
那是足足十重之威的雷电,若是鹤扬承受都要元气大伤,而久无乐不过是刚得了仙道的小狐仙,没有在那一瞬灰飞烟灭,已是福泽深厚。
那向下坠落的身体,那高高飘起的九条狐尾。
鹤扬不顾一切,纵身跃下,狐身太大了,他必须碰到久无乐才能缩小他的身体,而他的束妖索却给了长怀,他要想尽办法在久无乐坠地前抓住他。
风舞雩却愣住了,他也是看着鹤扬长大的,那从小就性格刚正,总是喜怒不形于色,他冷冰冰的态度,常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鹤扬恐怕是风舞雩的关门弟子,而非上一代清源天君的徒弟。
可现在,鹤扬眼里的光,是风舞雩从未见过的,他那双赤金眸子就盯着从云端下坠的一神与一狐。
为了一只狐妖,高高在上的清源天君,竟罔顾礼法。
风舞雩化为通身赤色的金乌,抖抖翅膀,便有风助鹤扬之力。
鹤扬感受到风力,他不曾想到风舞雩居然会帮他,他来不及多想,他离久无乐越来越近。
他碰到了尾巴,碰到了那飞扬在空中的狐尾,他一把抓住,神力从掌心涌出,那硕大的九尾狐狸,立马变成了普通狐狸一般的大小,鹤扬将狐狸抱在怀中,乘风而下。
他转头望去天际,那赤身金乌尚停在远端。
“洒扫诛仙台,望天君莫要忘了。”
风舞雩的声音在空中久久回荡。
而鹤扬落在大漠之中,四处之下没有人烟,微风卷沙,怀中的九尾狐狸已奄奄一息。
被炙烤过的黄沙是滚烫的,大漠之中日光灼灼。
“久无乐。”鹤扬轻声唤着怀中白狐的名字,他身上那块刻着名字的玉牌早不知丢到了哪里。
白狐紧闭着双眼,只有鼻间有微弱的呼吸,他睁不开眼睛,发不出声音,九条尾巴无力地垂落在身后。
鹤扬再望向天际,那赤身金乌已飞走了。
他深吸了口气,用手指为怀中的白狐梳理了毛发。
但他手指却微微颤抖着,他望向天宫,望向那犹如炼狱一般的地方。
可他又看看怀中为自己挡下一击的久无乐,他又觉得必须回去天宫,那里会让久无乐好得快些。
他点沙一蹴,黄沙飞扬,他也纵身飞起,直破云霄。
鹤扬突然明白,自己明知没有逃路,为何还要听着孝成泽的话,拽着久无乐跑出青丘山。
或许是鹤扬觉得自己有那么一丝希望、星星之火一般的希望能够躲掉风舞雩。
他曾不懂青翎,不懂自己这个妹妹,不懂她为了一个凡人跳下诛仙台,舍弃神仙之位。
如今,他也对那个地方深恶痛绝。
过了多久,也没过多久。
长怀再见师父,却是在诛仙台,他被天兵压入诛仙台,而师父带着一只卧在他怀里的白狐站在一边。
那漂亮的九尾白狐恢复了生气,可不能言语,不能化为人形,他千年修为付之一炬,他谁也认不得了,也不会回去那个青丘山的院子看望自己徒弟。
他也不记得自己叫久无乐,但他去日日搀着鹤扬。
那曾挥剑斩遍妖魔的清源天君,闭关受罚,关在诛仙台里,无人可见。
只有当有人被罚下诛仙台之时,才得可进。
长怀望着师父,师父怀中抱着那可怜巴巴望向自己的白狐。
“师父,这天宫,真是让人生厌啊。”说罢。
鹤扬站在一边,看着那素衣披发的男子,看着自己曾神气扬扬的徒弟,如今了无神采。
鹤扬就看着,看着长怀一步步走向诛仙台,背对着空无一物的崖边,他冲他笑笑,便向后倒去。
烛阿剑鸣,为他未来的主人哭泣。
而怀里的白狐不知怎的,竟流出两滴泪来。
鹤扬一抬头,便看到自己那位兄长,看着那光耀普天的帝君,立在常青树下。庆昭冲自己这从不善面露喜色的弟弟笑了笑,却换来对方的冷目相对。
“就算是风舞雩判下了诛仙令,你也该惦念,那是你的儿子。”鹤扬将那白狐放在地上,他向前走去,白狐紧紧跟上他的步子。
“他犯了大错,应当受罚。”庆昭说道。
“你是帝君,从不犯错吗?”鹤扬一扬手,原本放在一边石案上的烛阿剑飞扬过来。
庆昭并不说话,他只望着那只紧紧跟着鹤扬的狐狸,看着他们一神一狐走入诛仙台那间陋室当中。他又转头看向那诛仙台,那汉白玉的台子,台下是万丈深渊,一坠下去,便痛不欲生,剔尽仙骨,堕入人间,坠入轮回。
“帝君。”一天兵小声提醒道。
庆昭这才回神,摆摆手,挥袖离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