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第七回(2/3)
再看天际间，那双目紧合之人，却开口道：“鹤扬，暗动凡心、与妖互通，当受十重雷劫，罚扫诛仙台千年。”
风舞雩站在云端之上，他手肘向内一收，衣袂摇动，他指尖轻动，那一瞬，他双目睁开，那对泛着赤金二色的光的双目直直盯着雨里的那只白狐。
众人皆看去那不知何时出现在小院门口的男子，他撑着油伞，伞上的雨珠也挂成了帘幕。
风舞雩合目之时，五感皆失，他却能感觉到鹤扬的目光带着杀意盯着自己。
久无乐也从未知晓对方是否在心中给与自己一席之地，只是风舞雩这番话，已让他心中有数。
“他生于骄阳之中，是当年后羿射的九日之一，九日之中唯有他得活命，但他自此法力半失，却能通雷电之力，他心有七窍，能明辨是非，公正不阿，天界的惩与罚，皆由他断，连选神入道，也须经过他的考量。”桃夭答道，她微微转头看着鹤扬，鹤扬却目光紧盯着久无乐。
风舞雩指尖有雷电之光，他立于云端之上，周身金光护体，唯有神仙才能视他真身。
长怀脸色骤变，他眼神里的慌张已遮掩不住。
鹤扬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他眉心紧皱着，看着眼前那黑发白衣的男子化为一只巨狐，那九条尾巴如昙花绽放一般，打开而来，那通身的白毛挂满了水珠。
他与鹤扬，都是上仙，仅次于帝君的存在，在风舞雩面前，却无力反抗，只因风舞雩就是天宫正规，是他们的镣铐。
“师父，哪里能跑啊？”长怀一脸疑惑，他还没反应过来，手里握着的烛阿剑，被鹤扬一把抢回去了。
电光闪耀，风声愈大，又是两道雷电落下，劈起院中的水汽飞旋在空中。
那身红衣从来都是皓白天宫内的亮色，那人的脾气却在天宫之内无人能及。
鹤扬冲出檐下，冲入那团水汽当中，他也唤出金光护体，雨水沾染不到他半分。
狐是一声哀鸣。
那双赤金色的目转而挪放在了鹤扬身上，他却看了一眼之后，便闭上了双目。
久无乐跌倒在地，鹤扬冲过来扶起了他。
他一头黑发以金冠束起部分，头后未被打理的头发随风摇动着，但他却留出了一束辫子垂过耳边，搭在肩上，发冠上的玉带也搭落在肩上。
“你在人间所作之事，未动真心。风舞雩心有七窍，自然知道，谁也瞒不过他，你无须慌张，带桃夭回去。”鹤扬说罢，将手中长剑塞到了长怀手中，他险些没接住。
她也曾听人讲过，清源天君无比爱慕那住在海里的龙王，可他看久无乐的目光，那般真挚，桃夭却觉得这才是情投意合的目光，那些听来的流言蜚语，终究是流言蜚语。
他的声音没有感情，没有波澜起伏，听不出愤怒，也听不出无情。
长怀握着烛阿剑，也有些无语。鹤扬把剑交给他，便是已预料到风舞雩会如何惩罚他，而他将不能再握烛阿剑。
那双赤金的双目却未合上，而是与久无乐对视一眼。
“风舞雩。”久无乐认得那云中之神。
长怀与他笑笑，便抬头望向天际，看向那红衣之人：“他为何不走？”
“谁是风舞雩？”吉月凑到桃夭身边问道。
“跑啊，你们快跑啊。”孝成泽却急了，他看着院中那愣住的三人，大喊道。
风舞雩微微眯了双目，他指尖是电光闪耀，他瞥了一眼长怀，长怀却是满脸的错愕，风舞雩与他一样，不明白这二人是怎么了，一个上仙、一个刚成神的狐妖，突然要做这般无畏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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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已变回人形。
——轰隆
“长怀太子。”久无乐都是彬彬有礼。
久无乐随着鹤扬的步调一同翻身入云，他们逆风而奔。
“总归还在天宫，你也神仙了。”鹤扬嘴角却有难得的笑意，轻轻一笑，却已是最喜悦的表情。
风舞雩忽睁双目，他手掌一挥，几道惊天打雷便劈落下来，赤金二色的瞳孔却没有任何感情：“久无乐，你若逃，便是更重的惩罚。”
那道雷电从乌云直射而下，稳稳地落在了白狐的背上。
鹤扬见长怀竟出现在此，他指了指桃夭道：“你带桃夭回去，让苍术为她再仔细瞧瞧。”
长怀收起油伞，抖了抖伞面上的雨水，眼神瞥了眼孝成泽，似是认出来这人就是那日的半妖。
“久无乐做了那么多好事，他担得起一句狐仙，风舞雩也会知道的。”桃夭又对合阳说到。
那如山雪般寒凉的玉牌之上镌刻着‘久无乐’三字，那玉牌上还有一个狐狸头。
久无乐脸上的笑不知何时隐去了，他捏着手中的玉牌道：“那谁受天罚？桃花仙本无错，谁受呢？”
鹤扬侧目看了眼久无乐，对方却冲他笑笑，忽化为白狐原形，将鹤扬驼在了背上，白狐四足踏云，他跑过急旋的狂风，躲过从天而落的雷电。
一声震天巨响，如要劈开青丘山。
风舞雩直呼鹤扬之名，也不曾称其封号，他声有雷霆之势，威震八方。
“往哪里跑！跑到天涯海角也躲不过风舞雩的。”长怀皱着眉头，瞥了眼孝成泽，他仿佛在斥责那半妖的无知，斥责他竟不知风舞雩这样的远古神仙有什么样的本领。
“这里已无需要封神之人，风舞雩还留在这里，便是要行天罚。”鹤扬说道。
“身体变轻了好多。”久无乐踉跄地站起身来，他却还笑着，仿佛刚才无事发生。
这声‘师父’却不是孝成泽喊的，而是长怀。
有一青鸟忽然飞来，口中衔着一块玉牌，它飞到久无乐面前，将玉牌丢在他的掌间。
“荒唐。”久无乐皱着眉说了句，他声音都有些发颤。他已不是妖了，他已是神仙了，可鹤扬却要因与妖互通，而受雷劫，只是自己所受的三层就有扒皮筋骨之感，那十重雷劫若是劈在自己身上必然要灰飞烟灭。
“痛吗？”鹤扬问。
“走，趁他听不到、看不见。”鹤扬一把便抓起了久无乐的手。
“师父。”
他话刚说尽，风声再起，却是更为猛烈，风吹到林中群鸟乍起，老树有摇摇欲坠之象，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也明白，他比院里的三人都明白。
刚才那劈在自己身上，如撕裂骨肉一般的痛也不值一提。
“是他，他为何还不离开？”鹤扬皱着眉头看着风舞雩的方向。
风舞雩闭目那一瞬，雨便停了，风也小了下来，但云不散去，他还站在天际之间。
风舞雩活得比他久得多，他若不是被金剑刺穿双目，他才是九天三界第一君。
久无乐转头往向天际，他能看到风舞雩了，那红衣鸟足的神仙。
鹤扬却转头看了眼孝成泽，那不过十几岁的少年，却是满目的焦急，似乎看不懂他们为何还待在原地不动。
久无乐手指尖有些微微地发颤，这一刻，他等了许久，却没有梦中那般激动，可却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之感。
这是通往天宫的玉牌，得见此牌，才有资格走入天宫，踏入天门之内。
久无乐点点头道：“值得了，不是吗？”
久无乐捏紧手中的玉牌：“那拿了这玉牌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