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到七章:除祟大会(2/5)
左侧靠门的桌子坐着一位侠士,穿玄色短袍。方桌边缘靠立一把长刀,刀背有手掌厚,看着颇沉。面前摆了一青花小壶,一张纸。
宁雪落的手已经接近胯间,他在对方恶狠狠的瞪视下,隔着蚕丝手套,迅速抚过那挺立的物什。
宁雪落足尖轻点,飘到男人面前,戴着雪白手套的右手贴上他紧实的腹部,拿掌根一揉。
“嗯,交换吧。”
大家忙到清晨才各自休息。几位掌门有意让青年才俊互相熟识,安排年轻的男侠士住在福来客栈的一二楼,一楼包括吕山派的任飞,颐楷,李三星,三绝门的赛易难,路画,二楼是南海寺的琼演,灵犀宫的白鹿之,噬牙帮的赵狩,和天池派的宁雪落。灵犀宫和噬牙帮并不属于五大门派,但是实力仅在其下,白鹿之和赵狩在青年英雄中排名第五和第十六,也留下帮忙。
宁雪落忙称不敢,大概是已经打草惊蛇,之后他们逐户检查,没再发现男男或女女共处一室。
走进客栈,大厅里灯光如昼,上百名衣衫迥异的武者各自饮水聊天,面孔都是誓师大会上的熟脸。
这中年皮肤黝黑,是三绝门的蔡客慈,他看见四人进来,擎着毛笔对她们抱拳:“三位女侠和宁少侠,我负责记录结果,不知你们斩杀了几个魔教妖人?”
坐在读槐对面的宁雪落摇头:“没那么容易,焚檀教在吕山的防守,不受教主更迭影响。封泉之前掌管容易得到优质炉鼎的“教门”,身居高位,仰赖了姐姐的提拔,其他护法未必心服。如果现在攻上山,会让他们一致对外,倒不如像任掌门计划的,把外面的枝桠都剪除,让魔教困在山上,再一步步缩小包围。”
白皙的面孔泛了红,宁雪落低下头:“雪落知错。”
“好!”
任九重看见三人,示意他们和十几名年轻侠客汇合,对酒肆里的人宣布:“大家留在城内,警惕魔教反扑。切磋大会上排名靠前的后生跟我们去折云谷,不要错过跟魔教练手的机会。”
“银子沉,不好搬动。”
“宁师弟你愣着干什么?追啊!”读潮叫道。
“你已经不能人道,好自为之吧。”低哑的嗓音带着厌倦,与宁雪落艳丽的面容毫不相称。
“师姐们停手!”宁雪落提高声音,“他已经不能行苟且之事,不必取之性命。”
吴声合身子圆胖却极灵活,他灰袍舞动,旋身躲避。银球在空中爆炸,噼啪之声不绝于耳,一股浓郁的檀香钻进所有人的鼻腔,大家马上屏息。
他们隐在富贵酒肆的几架马车里,酒肆的买药人下了车,用口技模仿蝉声,兹拉兹拉半晌,被一声清脆鸟鸣打断。
他话音刚落,一道人影就奔了进来,任飞忙拦住他:“李三星?”
宁雪落坐在马车中,听见娇媚的女人声音:“为什么把马车停得这么近?”
“唔!”男人面露痛苦。宁雪落的掌根左旋半圈,往下移一寸,右旋半圈,再移一寸,仿佛在轻柔地按抚。男人却紧咬牙关,额头青筋抽动,如同被刀捅穿了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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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讨伐不甚顺利,但也算警告了焚檀教不可侵扰碧城。小门派先行离去,五大门派留下,在城内停留二日,确认没有漏网之鱼就离开。
“现在魔教困守吕山,已经比在各个城镇作恶强得多。我们紧紧看住吕山附近的城镇,逼得他们养蛊就好。”
任九重冲出烟幕,一掌打向妖女的后背。对方扔了烟雾弹,转身向峡谷深处逃跑,受了这一掌,猛地飞出去,摔在碎石路上。任九重见她口吐鲜血,正要捉拿,听见破空之声,喊了句“小心”。
这是信号,侠客们齐齐砍碎马车,吴声合轻功卓绝,三步把其他人落在身后,接近了身穿红衣的妖媚女子。
宁雪落开窗翻入,桌边的两道身影也在一瞬间飞上卧床,被垂下的两道绿绸帘子挡得严实。
这时客栈大门被推开,一身蓝衣的任飞走了进来:“各位辛苦了。吕山派会为大家值夜。”
“啊!”男人瞪大眼睛,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了,后背弯曲,四肢挣动,重重砸到墙上。
宁雪落面露惭愧,微笑道:“我想着,与其跟魔教拼命,不如把老虎的牙齿拔了送回去,达到最好的震慑效果,也让碧城人看到,双修并不能让魔教的能力凌驾于正道之上。”
他们追出峡谷,魔教不见踪影,只剩几坛补药,众人担心城内安全,迅速折返。
“在下也请缨。”读勉起身,她排名第十。
“呃!……”男人很能忍,胯下剧痛如割,竟没大声叫唤。
宁雪落攥紧拳头又松开,抬脚跃上瓦顶,几步就拦在男人身前,游龙般绕着魔教教徒走了一圈,用清水丝把他缚住,往地上抛去。
“一个药门不需要劳烦前辈们出手,我立刻过去。”任飞说。
芍药庵的人不擅长轻功,宁雪落看着男人迅速与三姐妹拉开距离。
宁雪落站在桌边,长身玉立,对微微飘动的床帘自报姓名:“在下宁雪落。请阁下自己出来,不要拿炉鼎作要挟。”
任飞与二人几个开阖到达酒肆,任九重、吴声合、南海寺的悟图方丈、芍药庵的听尘师太都在。
吴声合也板脸教训道:“我说的话你不听,任掌门的话,你听不听?”
“任少侠,在下也希望帮忙。”宁雪落抬手施礼。他在青年英雄中排名第二,此时自荐,大家毫不惊讶。
女子见被偷袭,猛地抬起裸露的右臂,指间夹着四枚银球,把它们甩向吴声合。
“魔教立教短短五十年,只是一群被欲念驱使的乌合之众,不必担忧。”悟图方丈不以为然。
读槐撩起素白袍角,坐到三绝门右手边的桌前:“四十一户,只发现一人。”她抬手捋一把寸头,圆润的脸上露出担忧:“你这里一共多少?”
“谁!”
年轻的师弟略微气喘:“南海寺师兄们追击的妖人逃进了富贵酒肆,他们在打碎的酒坛里发现了甜檀。已经审问了掌柜,说是药门十日前运来一小批货物,今夜子时,会在城外的折云谷大量补货。掌门人推测药门门主会亲自到场,准备把他们生擒。”
任九重嘱咐过各门派,不可被魔音影响心神。宁雪落为了确认身份偷听墙角,没有遵循讨伐大会的规定。羽睫扇动,他的耳朵离开墙面,戴着手套的修长手指扶上木框,无声地震断了铜栓。
“这……还是速战速决吧,我们是要活捉。”听尘师太皱眉。
冰寒剑光团团围住了衣衫凌乱的男人,那人的皮肤立刻多了几道伤口。
“不可放虎归山!”读勉扬剑,虚晃一招,读槐的剑趁机刺入教徒的胸口。
男人接连三招,都被灵活地躲过,眼睛一转,抽身奔向窗户。宁雪落突然抬起手腕,虚握着什么,向墙壁的方向一扯。
男人抓住剑刃一退一扯,读槐惊呼,剑脱了手。他迅速反转剑柄,两下格开读勉和读潮的袭击,飞掠到屋顶上。
路上,任九重问起宁雪落和读勉一组人的收获,读勉立刻提起宁雪落的新招。
他放开对方,一眼也没看已经扒开了帘子满脸惊慌的男炉鼎,宽袖飘荡,跃出窗棂。
“宁少侠……大名如雷贯耳。”男人目露精光,右手五指变爪,袭向宁雪落纱袍的前襟。
宁雪落的黑瞳映出对方迅速靠近的身形,手腕微微一抖,做出提拉的动作,同时轻飘飘歪倒,脚跟旋了半圈,避开这一击。
蔡客慈说:“一千户人家,发现了十人。”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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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重重摔在地上,扭动手肘,剧烈挣扎。噗嗤,读勉上前,刺穿了魔教教徒的喉咙。读槐弯腰把自己的剑夺回来,读勉侧头,不解地看向宁雪落:“宁师兄,你刚才为什么……”
“吕山物产丰富,他们能够自给自足。”
前方道路骤然汇聚浓烟,箭雨飞出烟雾,射向赶来的年轻侠客。任九重迅捷出手,拦下箭翎,低头再看,妖女已经不在地上。
四人回到福来客栈。红绸牡丹挂在横匾上,花瓣松了,缎子垂下半尺,无风自动。
读槐道:“少了。按任掌门得到的消息,魔教之位刚刚落入封泉手中,教众憋了半年,很多人下山来碧城寻欢作乐。我们正好瓮中捉鳖,斩断魔教咽喉。”
任九重摇头失笑,棕髯抖动:“这直探下三路的招式,岂不污了正道名声?宁少侠太心软。半年前你不顾性命迎战封泊,与她一起坠崖,救芍药庵于危难。现在只要继续对抗魔教,必然前途无量,不必花多余的心思,琢磨奇招怪式。”
读槐拍桌道:“确实!本以为他们会心怀侥幸,觉得碧城容易隐匿。现在看来,都还龟缩在教内。吕山易守难攻,我们本该在半年前一鼓作气,直捣巢穴。”
蔡客慈想了想,摇头说:“封泊刚失踪那会儿,焚檀教把游离在外的教众匆忙召回吕山,被我们成功劫杀。十六座城里隐匿的妖人也被百姓举报给了官府,我们已经逐户清理。他们想必是不敢下山了。”
读槐张大了嘴:“……不愧是宁师弟,不担心被魔教抓走,反而去研究兵不血刃的新招式。依我看,你才是我辈翘楚。”
绸帘剧烈飘荡,一男子已经站在宁雪落对面。他披着白色内袍,乌发如瀑,敞胸露怀,下唇有一滴樱红,仿佛被针刺透时要落不落的血。
他表情无奈,摘下蚕丝手套:“我为此研究了魔教泄露的入门心法,找到一种堵塞他们经脉的方式,颇费了些功夫。”
一炷香后,所有人到达折云谷。峡谷在两座峭壁之间,一座峭壁的巨石向另一座弯腰探出,使得光线倾斜,白天看不见云彩。正道这边最近的拐角离见面地点有半里远,无处埋伏,对面却蜿蜒曲折,适合藏人。
“混账!”魔教教徒怒吼一声,跟着跃出二楼,紧追其后。宁雪落纤眉微皱,奔向巷子深处,到了停着一辆破旧平板车的拐角,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我们来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