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江雾迷目 江心凉意(1/1)

    翠玉伞柄透着微微的凉意,蒙蒙细雨水雾拢起的江面,手指冰得有些僵硬,却不想捧着手炉藏身船舱。伞身后倾,视线自水雾朦胧的江面,移至灰朦的天空,细细的雨丝,如水雾般粘在颊上,这抹凉意直渗心脾。

    身子不禁的打了寒颤,动了动僵硬的手指,不看灵巧的扯了扯衣襟,却无法驱赶渗入身体的寒意。昔日繁闹的江面上,如今船只稀落,岸边上零星会看到几只破旧的渡船,却不见船主坐在船上等待,是这罕见的寒冷逼退了糊口的意志。

    官府设置的?望台上,负责指挥来往船只行停的小吏,缩在角落不住的哈出哈气来温暖袒露在外的双手。指挥用的旗子,早不知放插在腰间,偶尔也会探出头来看看江面上的情况。往日忙的喝不上口水,官服也总是被汗水打湿,近日却闲得紧,偶尔江面上一日也过不了几艘大船,都是迫不得已出了高价送货的商船。

    查看公文的官员,不住的打颤,恨不得草草了事,好喝上碗热汤暖暖胃。“好…好了,走走吧。”平日该三名官吏一同检查的程序,也免做一人查验,看了个大概就急急的跳回官船,抱上热茶,驱赶这江面的寒冷。

    “船家熬了鱼汤,入舱来喝些,暖暖身子。”骆云帆步出船舱,淡淡的开了口,也未得了回答,便走回船舱,大概这江面的阴冷,谁也不愿多做停留。想应了一声说个好,蠕动了嘴唇,却发现连嘴都被动得张不开。习惯了温热的气候,这偶尔的微寒,竟一丝也抵挡不住。

    天龙国是见不到飘雪的,只有靠近猛炎国的地方,有幸才得见回飘雪,此处是断然无有江面飘雪天地白的景色。僵硬的身子好不容易挪回船舱,清香的鱼汤仿佛注入温暖的春意,片刻便将满满的一碗鱼汤吞入腹中。

    年青的船家,连忙盛了一碗递给他,憨厚的笑脸,让他觉得这样的寒冷也还不错,至少还有腾着温热水雾的鲜美鱼汤。原本这样漫无目的的漂泊,一般的船家是不会接的,除非出得高价。这船家幼年父亲便逝去,不久前老母有病逝,加之尚未娶亲,故另一个人有需要这钱来还母亲病时欠下的银子,便除了比较便要了合适的价格,任他们这么在江面上漂着。

    这几日来,天气骤然转寒,虽是每日冻得身体打颤,也未提及加些船资的事,慕舞月也不好意思,便将一件上好的雪蚕丝袍子,让其去岸上的当铺当些银子。宫里最好的女红师父,将银丝绣在雪白的面料上,费眼力不说,花费的时间更是比其他宫廷绣品,画出近三倍的时间。光是袍子腰带上的那颗紫色的宝石,也不止千两,单纯的船家,却只当了五十两,还惊奇得不得了。

    将一半给了船家,另一半,收好,以后的日子还需精打细算,这二十五两银子,也不知能用到何时,这才发现,他一四肢健全的现代人,竟然不知在古代如何谋生。皇宫之内,吃穿用度,自不用他去操心,自不会觉得银子有多重要。

    至于来此世界之前,虽不是不知世事的公子哥,却也未亲手却挣取生活费,理由简单的解释为他还在上学。如今,想来,却没有任何生存的能力,靠这双手挣钱,或许还真不是那么容易。

    直到今日,他仍不明摆,骆云帆到底为什么会在离开的路上等他,连包袱都挂在马上,仿佛早料到他回离开一般。想开口拒绝同行,却不知如何开口,骆云帆的气势,也不容许他拒绝,甚至没给他开口婉拒的机会。

    汤喝得差不多了,憨厚的船家,将热水温了的米酒端了上来,自顾斟了一杯,骆云帆将一个绸缎的包裹放在他面前。一口吞下整杯米酒,眉头拧了拧,这么淡的酒合起来跟水实在没什么分别,江湖行走,早习惯了浓烈香醇的酒。再也没有续杯的意思,起身走回自己的卧房。

    慕舞月有些疑虑的打开包裹,一件长长的雪缎斗篷,不同的是内面是一层雪狐的皮毛,这样的皮草天龙国是少见的。一般富贵的人家买不起,买得起又无无有用处,自是无销路可言,奇怪的是骆云帆竟然弄得到……

    打开来披上身,这才发现,内侧边角上那宫廷贡品特有的刺绣图腾,那件该躺在当铺的雪蚕袍,居然躺在包裹中。不用说,这必是皇城内的人送来的,何时交到骆云帆手上,他却全然不知。想到如此,身后不禁一阵阴冷,如此看来,对龙翔帝来说,他不过是使性子跑出来玩玩,玩够了还得乖乖的回去。

    他太小觑龙翔帝了,放风筝的人与看似自由的风筝,不过靠着一跳线来维系,线是会断的,风筝也就有机会拜托控制。龙翔帝手上什么线都没有,却无需担心他的行踪失去控制,像极了对笼中的鸟放开笼门,使其在屋内飞来飞去,鸟自以为自由自在,却不知道这只是主子取了的方式。只要那人想,笼中鸟还是笼中鸟……

    让斗篷紧紧的裹住身体,仍抵御不了寒冷,反而越发的冷起来。颤抖的手指几乎握不住小小的酒杯,近乎疯狂的一杯接一杯入腹,仍是驱赶不了寒衣。“你这又是何苦来哉?”为了防止宫内侍从监守自盗,凡是进贡或由内宫制作的物品,皆有特殊标记可循,若流通市面很快便会被官府得知。

    何况这么一件价值千金的袍子,若非皇上早有安排,恐怕此刻他们正吃着牢饭,受着皮肉之苦,这么做反倒是害了船家。“我不杀伯人,伯人却因我而死。”不着头脑的这么一句话,扯下刚沾了体温的斗篷。

    迎向骆云帆的视线,心中坚定更剩从前,不是做不到么,他就非要这么人性着,他是慕舞月,是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虽不是熟读孙子,却也不能辱了千年流传的智慧。“我叫慕舞月,慕舞月,姓慕,叫舞月,舞低杨柳楼新月,的舞月,你且记好了,不是什么十三王爷。”一字一句,刻入心脾。

    “名字不过一个代号,换个名字,也还不错,可惜同样不够大气。是否考虑换个惊天动地,让人一听便心生几分敬意的名字?沧海笑如何?”骆云帆走过来坐下,倒了杯茶水,慢慢的喝起来。

    “你明明疑虑过,何必欺瞒自己?我根本不是东方日怜,对我来说,这天龙国也不过是历史一瞬。繁华也罢,鼎盛也罢,有兴有衰,盛极必衰。王朝的寿命,随着社会生产力的越是进步,便会越短。宋元明清,一代江山如一知道代。”骆云帆虽不动声色,却为开口反驳,慕舞月只要再下一剂猛药,骆云帆便会信了他。

    ‘获壳依毒间’、基因密码、时空访客,这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名词,着实让骆云帆吃惊不小。倪老笔下获壳依毒见并不友好,慕舞月表示了友好,及不干涉他们正常发展的意思。他的意图很简单,透过骆云帆,让龙翔帝明白,他确实是慕舞月,而非东方日怜。

    虽然一部分失实,不过大体是实话,也不算欺骗,只能算得善意的谎言。“你让龙翔帝放心,我们只是除了些小问题,问题解决了,便会将他这兄弟的躯壳还给他。让他放心,与他争夺皇位的,永远不会是我。”仔细分辨骆云帆的神色,他要确信骆云帆信了他。

    “德龙王爷的故事很精彩,不过骆某,过了听故事的年龄。”骆云帆话罢,便不肯再听他多说一言。慕舞月微微一笑,他就不信,不能让这木头信了,他有都是办法。船舱外,夜晚江面水雾朦胧,渔火稀疏,仿若孤寂的星空。抬头望去,明月隐藏娇容,星斗稀伶。

    江边上,是方便往来客人的妓馆,今日虽是往来客商稀寡,他所借的东西是不会少的。取了纸笔,快速写下百十来自,让船家拿去妓馆给老鸨,借他所需之物。船家摸了摸头,他这么大的人,家贫少钱,怎么去得起那种地方,不过收了钱财,也不好拒绝,硬着头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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