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尸鬼(六)(3/5)

    沈诀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热的问道,“祁丞相有何事?”

    祁连贺听着这个称呼咬了咬牙,祁连已亡,皇室不在,世间再无祁连姓氏。

    祁连贺微微躬身,冷硬地说道,“陛下,南北区的整改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各国皇室余党在逐一清除中,我…琅琊已稳坐江山”

    沈诀冷哼了一声,“丞相有事就直说吧”

    祁连贺一咬牙,直接说道,“臣恳请陛下,允许臣退官隐世”

    沈诀沉默了一会,回道,“此事再议”

    祁连贺猛地抬起头来,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座上的白衣人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沈诀立马起身想去扶他,他却猛地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沈诀脸色骤变,猛地冲过去将他抱在怀里。

    “江夏!?江夏!?你怎么了!?快传御医!!!”

    沈诀厉声喊道,一旁的小太监立马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与此同时,沈诀抱起那人也冲出了宫门,留下一群傻眼的大臣。祁连贺站在群臣中,看着宫门外的视线是掩饰不住的担心,然而却终究还是没跟上去。

    几人看着乱成一片的朝堂,韩巍然突然惊讶地说道,“那个皇叔叫江夏诶!”

    苏溯应和道,“而且这个国家的皇姓是沈”

    韩巍然碰了碰沈江夏,嬉笑道,“好巧,你们同名同姓哦~”

    沈江夏笑了笑没答话。

    这时,他们身后突然吹来一阵寒风,几人被冻得颤了颤,他们回过头来,却突然来到王都的城头上。此时天色昏暗,正飘着鹅毛般的大雪,街道上站满了人,却没有人说话,在雄浑悲壮的鼓乐声中,传来阵阵的哭声。

    人群站满了王都的街道,他们自发地站在官道两旁,静静地看着宫门方向,而在皇宫方向,有一队长长的人马队伍正缓慢地前进着。

    数十条招魂幡在凛冽的寒风中飘扬着,引领着后方放在马车上的厚重棺椁前进,在棺椁车前,身穿白袍头戴稻梗环的沈诀骑在一匹白马上,在后面则跟着满朝的文武。

    这样的葬礼仪式只有天子才能用,然而天子尚在,还亲自替出殡之人开路,这样的厚待,只有当朝的沈亲王才能享有。

    天历两百六十年十一月二十七日申时,沈亲王病薨,当今天子追封其为昊天上帝,位与天子齐并,入葬皇陵。

    送葬的队伍沉默地前进着,只有悲壮的鼓乐声穿透了大雪,街道旁人们的肩上、头上已经积满了雪,然而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棺椁从自己眼前经过。

    有人受不了哭泣出声,但还是努力地捂着嘴巴,直到哽咽得昏过去,天子说,沈亲王的最后一程,别为他哭,沈亲王定然不想看到。

    棺椁经过的地方,人们都一一跪下,庄重地、敬仰地,沈亲王于琅琊国是至高至上之人,他造福了琅琊的百姓,如今这样的人竟然去世了,天妒英才,每个人心中都沉痛难当。

    送葬队伍逐渐走近,沈江夏看着骑在马背上、表情木然的沈诀,心中叹了口气。

    随着新琅琊的逐渐统一,他的身体便越来越差,因为原来的沈亲王差不多就是在那个时间点去世的,所以沈江夏不能拖更长时间,挣扎着扶持了沈诀一段时间后,他便完成任务离开了,这时候二十五岁的沈诀已经是坐拥天下的至高之人。

    “好伤感…这个皇叔一定很得民心……”,苏溯抹了抹眼角,轻轻说道。

    韩巍然看着看着也红了眼睛,声音沙哑地说道,“唉…看得我也想哭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一旁的祁胤白突然出声。

    沈江夏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嗯,可悲也可恨……”

    之后画面又几次转换。

    沈亲王入葬皇陵后,沈诀突然开始痴迷方术,对朝政不理也不问,祁连贺再次要求辞官他也答应了,甚至还允许他带走祁连茗,然而祁连茗却大笑沈诀疯了后撞死在宫门外。

    后来沈诀变得越来越急躁,行事也越发暴虐,砍杀了不少朝中犯事的大臣和宫里手脚不利索的宫女太监,琅琊皇宫逐渐笼罩进死亡的阴云中。

    沈诀越发痴迷方术,常常斥重金购买一些诡异的物品。之前琅琊假意攻打神医谷后,神医谷便开始避世,不愿再参与到世俗之中,然而沈诀听信旁言说神医谷里有复活之术,他便再次举兵攻打,这次将战火彻底洗礼了神医谷。

    游凡是神医谷本家的继承人,沈诀便利用全族人性命相要挟,命他为自己钻研复活之术。

    游凡告知,复活一人需要坑杀百人得其冤魂,再找到复活之人的转世做引子,方能复活,然而届时醒来之人并不是真的获得新生,而是成为尸体之鬼,倚靠一口气活着的鬼。

    此法妖邪而大逆不道,乃是逆天行事,复活之人和行法之人都会遭到永生报应,不入轮回,需嗜血而生,不生不死不老不灭,游走于世界的边缘。

    沈诀得知了复活之术,却久久没有付诸行事。

    又一年过去,这一年的大雪与去年的一样,铺天盖地的,仿佛要吞没整个世界。

    沈诀坐在城头上独自饮酒,迎着冷厉的寒风看向东方的皇陵,他身上依然穿着单薄的白袍,头戴稻梗环,这一年中他一直如此穿戴。

    他独自饮了数壶酒,已经微微有了醉意。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举着酒杯走到城头前,让几人不得不担心他会直接翻下城墙。

    沈诀朝东方举着酒杯,声音沙哑地开口,“这个天下是你的,我杀不得……你终究是违背了赌约,说好一齐独步天下却只剩我一人苦守这江山,你好狠的心……。”

    看着已经癫狂了的帝王,祁胤白带着一丝怜悯地说道,“难得痴情的帝王”

    沈江夏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轻轻开口,“只是他爱错了人…”

    沈诀将手中的酒洒向空中,然后呆呆地盯着远方看了许久,大雪几乎要将他埋没时,他终于动了动,他突然转身拿起座位旁的佩剑,随意将剑鞘甩在地上,举着长剑指着东方,冷冷地说道,“赌约已败,我便如你所言,自刎于这王都城头”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