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5)

    丁宣朗挑眉,刘老虎接着说:

    小镇上没有交通管制,丁宣朗中午喝了瓶啤酒,朋友刘老虎是个五大三粗的东北汉子,一面吃饭一面还嚼蒜,他一张口就一口臭气,对丁宣朗说:

    “”

    丁家老宅子虽破旧些,不过有个优点,那就是隔音好,屋门一关外头人敲门的动静一点儿听不见,丁宣朗耳不听心不烦,待得剪好的小纸花儿给灯盏粘在蛋壳盆栽上边,他回屋倒头就睡。

    次日早晨六点五十,丁宣朗手机里调好的闹钟准时响了,他起床顺便将睡在床脚小床上的灯盏拎起来,舅甥俩一块儿凑在水龙头旁边刷牙,水龙头旁边的水泥台子上有面小镜子,丁宣朗帮灯盏扎两个一高一低的小辫子,而后对着镜子剃胡子。

    刘老虎转头对丁宣朗说:

    丁宣朗一下子一个头两个大,果然下一刻就看见正坐在中庭边角那边的石凳上的某人站了起来。

    赵姆姆是本地人,她家离丁家所在的巷子有两条街。赵姆姆每周一到五下午来丁家做两个半小时钟点工,主要负责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周末灯盏不上学,赵姆姆全天做保姆帮丁宣朗看孩子。

    灯盏嫌小辫子扎得不好看,自己拿小手去扯,松松垮垮的鞭子让她扯松一个,丁宣朗“啧”一声,放下用了一半的刮胡刀来给灯盏重新将小辫儿扎好。

    灯盏正在看一本旧旧的故事书,丁宣朗的高个子往班级门口一杵,灯盏就看见了,她叫了一声“舅舅!”,而后连忙收拾自己的小书包要和老师道别。

    丁宣朗皱眉想了想,说:

    “巷子口以东五百米有旅店。”

    等星河走了,赵姆姆问丁宣朗来人是谁,丁宣朗说:

    丁宣朗回家的时候,手脚利索的赵姆姆已经把衣服洗干净,此刻正端了小板凳坐在门边,赵姆姆面前摆个煤球炉子,正拿抹布包着个铁锅的手柄在煤球炉子上烘饭。

    “我媳妇和我讲的。”

    他说着扭头冲厨房那喊:

    “我知道了。”

    丁宣朗感到一阵不适,皱眉说道:

    丁宣朗坐在船屋里环顾外头堪称荒郊野岭的西水湖,笑着调侃:

    赵姆姆和灯盏都在场,丁宣朗不好发作,只脸色一板,说:

    “嗯,我女儿。”

    “我昨晚没和你说清楚么。”

    “那边有一个人!”

    年轻女老师由于灯盏小朋友的家长迟到来接的缘故而延长了下班时间,丁宣朗真心实意和女老师道歉,女老师脸皮薄,红着脸说没关系,一面将灯盏掉在地上的小手帕塞进灯盏的小瓢虫书包里面。

    丁宣朗几乎什么都吃,只有一点特殊要求,他晚饭一定吃米饭,而且不要电饭煲煮的饭,要吃煤球炉子烘的米饭。

    赵姆姆一面转那个布满划痕的古董铁锅一面和丁宣朗絮絮叨叨念叨:

    丁宣朗利索地将黏在自己身上的那个男人推到院门外,冷冷说道:

    星河被丁宣朗刺得脸颊滚烫,可是他是下定决心要求一个结果,于是咬着牙厚着脸皮说:

    丁宣朗咬咬自己腮帮子,他将星河带进屋里,而后说道:

    赵姆姆又问:

    丁宣朗一愣,循他目光望去看见院里的外甥女,意识到什么,开口说道:

    “星河,你这是做什么?”

    名叫星河的陌生人闻言不但不撒手,反倒像是有仇似的死死揪住丁宣朗,生怕丁宣朗一胳膊肘把自己顶出门,口中则慌忙辩白:

    灯盏认出那个人就是早上在门口看见的大哥哥,于是咦一声,红着脸躲到舅舅身后。

    “朗哥,我后悔了,我知道错了你换了手机号,我联系不上你才来上门找你,朗哥!朗哥!别推我,你听我说我这次朗哥——”

    灯盏坐在舅舅臂弯里正好扭头去看那个出现在门口的大哥哥,她的目光恰好与大哥哥对视了,灯盏不知道啥叫好看,她就觉得那个大哥哥有点像电视里看见的明星,于是灯盏小脸一热,扭头把脸贴着丁宣朗的耳朵不再看那个陌生人。

    他说着就重重地关门落锁,动作利索得好像特种兵组装枪支似的。

    等到都收拾齐整了,灯盏背着红色的小瓢虫书包,两只腕子上戴着银镯镯的小手,一手捧着蛋壳小盆栽,一手让舅舅牵着去上幼儿园。

    “大朗,我老家有人就搞农家乐一年赚百来万,我和我媳妇的意思就是要不咱们也打听打听,要是真有这事,咱们要不也活动活动”

    “以前当过模特,现在不知道干什么。”

    星河闻言神情瞬间沮丧,他浓密睫毛低垂,过一会儿才说:

    丁宣朗毫不客气要把来人推出去,谁知对方直接胳膊一伸圈住丁宣朗的头颈。

    “有风声说这么西水湖要划进景区,还要打造小西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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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宣朗也看见门边石栏上靠坐着那人,那人一看见丁宣朗就站直了,似乎是欲言又止的模样,丁宣朗假装没看见那人,只弯腰将灯盏抱起来,扭头就往巷子外走去开车。

    今天丁宣朗到得晚,他走到大一班门口,看见班级里只剩下灯盏一个小朋友和那个年轻女老师。

    “是个以前的朋友。”

    丁宣朗好像完全没有被对方的情绪感染,他听见那一声朗哥以后,就好像搁在冰水里泡过似的,只说:

    星河没说假话,光看他眼底两团青黑就知道昨晚是真在丁宣朗家门口坐了通宵,丁宣朗磨牙,心道要是以前要此人坐在人家门口等通宵肯定和要了他的命似的,也不知如今是吃错了什么药。

    丁宣朗虽然心里不舒坦,看见以往骄傲如孔雀的星河露出这种泫然欲泣的神情已经感到不忍心这家伙几岁了好像也快三十了吧——时间过得多快啊。

    丁宣朗大抵就是这么个闲人,手上有些老爹留下的老本,他既不出息也不败家,拖着灯盏那拖油瓶也不寻思找老婆传宗接代,平日和朋友喝酒钓鱼,似乎早已步入中年。

    “大朗,你知道吗,市政规划要划景区。”

    灯盏班级有两个班主任老师,一个年纪大将要退休,还有个是个毕业不久的姑娘。

    “是啊!我那个干妹妹的老公在市政上班,他说的。”

    “朗哥”

    刘老虎的媳妇从厨房探出个头,说:

    三十出头的中年老男人丁宣朗上午佐河边掉了条十来斤的青鱼,鱼下段当场剁了让煮了红烧鱼做下酒菜,鱼上半截丁宣朗用塑料袋包了放车后备箱回去叫赵姆姆炖鱼头汤给灯盏吃——吃鱼头的小孩子聪明。

    丁宣朗的老父亲当年和人在古玩市场开了个店,后来差不多老爷子过世那年合伙人将古玩店开成间二十来人的小公司,丁宣朗子承父业在古玩公司占些股份,虽在公司领一个闲差,其实不太去古玩街,古玩公司按季度将分红打在他账上。

    丁宣朗去年和朋友在西水湖那边弄了个钓鱼俱乐部,本来就是投钱弄着玩玩的,钓鱼俱乐部也没什么盈利,不过俱乐部的员工都叫丁宣朗一声老板,平时去俱乐部和朋友喝喝酒钓钓鱼倒也热闹。

    刘老虎温言,眼睛一瞪,说:

    “今天我来的时候看见门口有个小年轻,他说要找你我就先让他进来了”

    “那你说,你找我究竟什么事?”

    “那人干什么的呀?”

    好吧丁宣朗这人虽然游手好闲,不过长得的确还算人模人样,算得上招女人喜欢了。

    “老虎,谁和你说的。”

    “朗哥,你听我说我昨晚在你家门口等了一宿”

    丁宣朗的车从钓鱼俱乐部开出来的时候刚好下午三点,他算好时间,下午三点半准时到了红苹果幼儿园去接灯盏,谁知往常走的路在修路,丁宣朗只得路口掉头绕道去接外甥女。

    木门一推开,灯盏就咦一声,对丁宣朗汇报:

    星河看看外头背着小书包的灯盏,欲言又止,过一会儿低声说道:

    “朗哥,怎么都没听说你结婚的事情。”

    “媳妇儿,西水湖要划入景区是吧!”

    “你走吧。”

    星河随身携带的行李箱已经不见了,估计已经找了旅店落脚,他身上衣服也换了一身,脸上估计还涂了点遮盖瑕疵的东西,不过那两个黑眼圈依旧异常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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