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支烟的时间(1/1)

    “所以。”

    阿健用了很长时间才说出这个词。

    “所以,并没有什么毒株,也没有什么解毒剂,两个保险箱,装了解毒剂的那个是空的,而装了毒株的那个,后来也空了。因为一个活体解毒剂选择了将它打进自己的动脉里。”

    “所以只有阿廉。”他顿了一下,“阿廉就是毒株和解毒剂。”

    没有反驳他,二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几分钟。

    “他是一个携带者。”说道,“一个感染过病毒,但又因为自身抗体平衡而不显现出病症的,健康的携带者,就如同上世纪初着名的那位‘伤寒玛丽’,但和那位奇迹的女士不同的是,他几乎完全没有感染他人的能力,哪怕是大量血液传输,体液交换,粘膜接触,甚至生食他的腐肉,都因为稳定的抗体含量而不会发生病毒传播。”

    “你研究过他。”

    “很多人都研究过他,”摇摇头。“其中甚至包括我们的父母。”

    阿健愣了一下,“为什么?”

    “为什么呢,”拉长了腔调自问自答,“因为我们是做武器的家族,我们做了太久了,太多代人,以至于我们的血管里流得不再是血而是枪药,而但凡这世上但凡有一种武器横空出世,我们总归是要将它拆开来看一眼,以保持我们在武器界作为王者顶端的地位。”

    阿健沉默了。

    然而并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然而除了我们两个,还没有人意识到他们在寻找的东西全都在这个被他们认为是微不足道的人身上,所有人都在找我,而我嘛,其实什么也没有。所以现在,是我们打败对手的最好时机,现在,我们有办法去找到到底是谁定制了改造毒株和抗体,并且在他们找到我们之前,打败他们。”

    “我们?”阿健冷哼了一声,“你的意思是我,所以这就是你想把我卷进来的原因?因为你现在在国际通缉令上,有一个神神秘秘的蠢组织,但是它们做不到帮你去搞定一两个国家的追杀?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哥哥,你走的时候杀了我全家,为了你去和可能是某个国家的政府核心势力作对,对我到底有什么好处。”

    “没什么好处,”摊了摊手,“但是如果我们现在什么也不做,对方迟早会找到我,找到我们,然后,找到阿廉。”

    “想象一下,他们会怎么对待他,想象一下,我亲爱的弟弟,而你。”

    笑了一下,“你现在喜欢他。”

    所以他才会把抹去阿廉记忆的催眠解除条件设定得那么恶趣味,因为只有这样,当他来到这里,来到这里和他取得联系,就说明阿廉已经恢复了记忆,说明阿廉已经达成了催眠解除的条件,说明阿健已经喜欢上他,喜欢上他,愿意保护他。

    愿意在听完的真相后,答应他无礼,傲慢,又可笑的条件。

    阿健抬头看着他的哥哥,准确说来是他哥哥的投影影像,这个人是他现在在世上唯一的血亲,但同时也是杀害他全家的仇人,他不觉得他的兄长憎恨或者是厌恶他们的父母亲人,相反,他们相亲相爱,甚至超过和自己这个倍受疼爱末子,但是他也在兄长的表情,眼神,和玩世不恭的笑容里,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悔意来。

    多么令人毫不意外,多么令人毫不奇怪的结局。但是如果他不反击一句,也未免太过不像自己。

    “我几乎就要点头了,,”他说道,“如果不是我知道你又骗了我一次。”

    对面安静了下来。

    “你说阿廉当时拿走的毒株是最后一支,而将它注射到自己身体里以后,他成为了唯一的,完成毒株的来源,但是老实说,我不相信,不然你在尼泊尔的那间地下研究室所研究的又是什么?或许你会说你只是在研究其他瘟疫病毒,说你只是在研究阿廉,又或者你只是在欲盖弥彰,试图骗过那些以为你持有毒株的追踪者们,以及加入你那个愚蠢组织的信徒们,但是你骗不过我,因为阿廉还活着。”

    他顿了一下,“如果他真的毁掉了世界上最后一支毒株,他为什么还活着,以他的性格他会直接将事情做到底,他会不惜一切去自杀,不惜一切代价销毁自己,甚至在那天晚上,他就会就直接跳进研究所的大火里,但是他没有。”]

    “在,他告诉我他已经被抹去记忆过两次,那么第一次的内容是什么,”阿健说道,“而你,你只想利用我来替你扫清未来实行计划的道路。”

    在屏幕上对他的回答笑了笑,张了张嘴,又似乎没想好到底该说什么,最后赞许地说道。

    “真不愧是我的”

    他没把“兄弟”那个词说完,阿健直接拔了电脑电源。

    在门外抽烟的阿廉听到了敲门声后从外面打开了门,阿健看了他一眼,再看到他手里燃着的烟时愣了一下,阿廉低头看了看手里冒着火光的烟,似乎想了想,把烟头倒过来,用中指和拇指碾灭了烟头。

    指尖的皮肤发出烧焦的声音,然而阿廉似乎毫不在意。

    “聊完了?”他问道。

    阿健点了点头。“回去吗?艾伦现在该气炸了,我有点担心会被他打死。”

    阿廉看了他一眼,“太晚了。”随即手指夹着烟往前走,堆满了杂物的走廊里蔓延着各种令人不快的气味,“天亮着的时候你不能出这里的门,被人看见会有不少麻烦,我会叫人去订回去的车票。”

    阿健从后面跟上了他,“叫人?”

    “这间店的老板是我,”阿廉伸手开了走廊尽头的一扇小门,露出里面乱成一团的一间卧室,单人床还算干净,“楼下是家扑克赌场,楼上租给当地的妓女做生意,一层你来的时候也看到了,是家杂货店,右边还有间中餐馆,里面都是连着的,你要是无聊可以都去逛逛。”

    阿健皱着眉跟着他进去,“这些都是你的?”

    “算是吧,”阿廉把手里的烟摁在房间里桌上一只啤酒罐里,“前老板是我杀的,然后阿淳从中随便做了点手脚,我的身份就成了那个人的儿子。”

    “我以为你是个无产者,”阿健坐下在乱糟糟的椅子上,“没想到你还是个大佬。”

    “比不上你。”阿廉坐下在单人床上,从床头柜上随便翻了翻,翻出几块口香糖和几盒安全套,乱七八糟几个假阳具从桌子上掉下来。一时间两个人有点尴尬,阿廉沉默了一会,从下面柜子里翻出几根没有过滤嘴,也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的卷烟来,直接点了一根塞进嘴里,烟气闻起来像是掺了点大麻,只是闻味道就让人多少有点飘飘然。

    “那好像是我的打火机。”阿健说道。

    阿廉满不在乎,“谁捡到是谁的。”

    之后阿健就这么坐着看阿廉坐在乱糟糟的单人床上抽烟,今天他头一次见他抽烟,这已经是第二根。

    “所以,”阿健开口说道,“四年前的那天晚上,你在杀了其他人之后之所以没能杀掉我,是因为毒株病发。”

    阿廉看了他一眼,“是。”

    “如果不是刚好那时候爆发,你会不会扣动扳机。”]

    “会。”

    阿健皱了皱眉,“为什么?”

    “因为你哥哥叫我杀你。”阿廉吐了口烟,“就这么简单。”

    “你扣扳机的时候就没犹豫吗?”

    “犹豫了,”阿廉看着他,眉心舒展开,显得放松又坦诚,“但也就是犹豫了,就这样。”

    阿健叹了口气,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空气中弥漫着烟草的味道,阿廉或许已经受到了影响,他看起来非常放松,甚至,他的表情称得上快乐。

    “你有什么想问的。”阿廉在床上伸展开了双腿,“兴许我今天都告诉你。”

    他吸高了。

    于是阿健问道。

    “你恨我们吗?”

    紧接着阿廉露出了一个几乎是,看到了,听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一副“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不。”他笃定地回答道。

    “可是你在下杀手时毫不犹豫。”

    “人在被枪瞄准时,就已经死了。”阿廉回答道。“凭空躲子弹只是电影里的特效传说。”

    “那么你是枪还是子弹?”

    阿廉扯了扯脖子上的皮质项圈,“我是巴普洛夫的狗。”

    阿健沉默了,阿廉最近一直有些不一样,而今天尤其不一样,或许这只是因为他抽了过量的叶子,又或许是因为这世上实在有太多的秘密。

    又或许是因为他就像他说的那样,其实并不想活下去,但是又真的还不能死。

    只要这一切还没结束,只要毒株的真相还没有水落石出。

    “你已经问了很多个问题了,”阿廉吸了口烟,将烟圈吐在脸侧,“时间,还剩最后一个。”

    于是阿健干脆直白地问了出来,“你现在在想什么。”

    阿廉看着他,手指之间夹着快要吸到底的烟草纸卷,在吐完烟气后咬了一下下唇。

    “想和你操。”他也直白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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