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狗浴槽(1/1)
健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常备的防水打火机,用牙咬开油阀,朝着最近的一支电线丢过去,砸中的瞬间爆发出巨大的电火花,一瞬间所有人都在巨大的爆炸声中慌了阵脚,健转身一翻潜进河水里,马上就消失了踪影。
来追踪的人因为他们二人分道扬镳而顺势分成了两队,阿廉拦住了试图追踪上去的一支,拔出插在自己肩膀上的竹筏,滴着血的竹尖握在手里,另一只手中握着从阿健的枪。
良方僵持了片刻,突然站在前方的两个试图绕过他沿河追上去,他反手一把将竹简插进一人的腰侧,借手上的力度斜身向下一脚扫了另一侧人的膝盖,在对方跌倒的一瞬蜷身卧倒将他的身体作为盾牌挡在身前,挡过一轮扫射后从后面接住了从尸体手中掉落的匕首,甩开尸体向前朝着面前的几人的脖颈利落地一刀挥了下去。
慢了一步。
刀刃隔开颈动脉血液飞涨的一瞬有人从身后一刀插进他的背,他迅速转身的一刻刀刃划开了他的背脊直到腰侧,右手中尚未出膛的子弹直直地打进对方的右眼。
脑浆迸裂的一瞬,一颗子弹打向了他握枪的右手,他丢下枪柄的瞬间,枪被子弹打中,碎裂成丑陋的废铁,跌进血染的泥水里。
他抬起头来,距自己一百米远的高地,有人收起了狙击枪,一刻不停地朝着河水下游追去。
阿廉紧跟着也朝着同方向追了上去,在河曲的码头,他拦住了对方,那是一个身材与自己相当的青年,用头巾蒙着面,露出一双蓝色的眼。
人种,白人,枪型号,20,射程两百米。
健已经不在射程之内。
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与他站在码头的栈道上对峙,狙击枪不适于近战,片刻之后,他丢下了枪,从怀中拿出了匕首。
阿廉于是也丢下了手中的枪,比了一个刀花,反手拿着从方才的袭击者身上夺到的军刀。
“科尔森斯坦,三十四期,号。”阿廉突然说道。
对方愣了一下,似乎惊讶于对方只依靠与自己短暂的交手,就认出了自己的出身,犹豫了一下。
“科尔森斯坦,三十五期,”随即顿了一下,“号。”
话音刚落,匕首接下直击双目的军刀刀刃,原来如此,取不了狙击手的命,就取他的眼睛,刀刃相接划出的火花之中,狙击手双膝前驱上身向后让刀刃沿着自己鼻尖划过,所穿戴的蒙面被划开了微小的口子,露出眼角玫瑰花纹的纹身。
突然河水上响起电动马达的噪声,红蓝的警灯亮起来,有人朝着空中放了一枪,是闪光弹。
阿廉闭上眼睛跳进河水里。
一小时后,三公里外的酒店,浑身湿透的阿健将滴着肮脏河水的西装外套折在手臂上,有警车停在酒店外,站在两侧的警卫为他拉开了酒店的门。
等候在里面的人正在和前台接待的年轻姑娘说笑,看到他来了,原本就像狐狸一样的脸笑得更像狐狸。
“,”阿健对朝着自己举起双手热情打招呼的警官回以同样虚伪的笑容,“你和你的移动警署,真是好久不见了。让我猜猜,你和你的已经跟了我一天了,直到炸弹炸响才妆模作样地拿出国际警察的护照来。”
“可不是嘛,”被称作的探员笑道,“在那之前,我就只是个度年假的游客。”
“我再猜猜。”阿健冷哼了一声,“是把我的行踪卖给你。”
“是个聪明的后辈,”戏谑的笑容露出了些其他的东西,“可惜了。”
随即与其他人打了声招呼,“我和先生有些悄悄要说,你们先负责警备,我很快回来。”
被清空的大厅里电梯只为他们两个准备着,健踩了一地的水,在洗得干净的红地毯上走向自己的房间,用门卡打开门,拉开了灯。
“你那条养不熟的狼呢。”从身后关上门。
健一边解领结一边顺手推开了衣柜的门,阿廉浑身湿透地蜷成一团坐在里面,肩上的伤似乎已经自己随便用布料包扎过,正如他所说像狼一样半闭着眼睛睡在里面,在睡眠中也竭力压抑着药物代谢导致的颤抖和呼吸声。
腰上刚刚完工的纹身像一条获得了猎物的海妖一般死死地从腰侧缠绕着他的身体。
吹了声口哨,健重新关上了衣柜的门。
两个人从酒柜里倒了酒,一人一杯威士忌喝下半杯。
“所以,”健说道,“你和最近怎么样。”
“给的你的出行日期比实际日期晚一天,”有些复杂地笑着,摇了摇手中的酒,“都认识多少年了,就没有一天能直率一点的。”
健顿了一下,“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脸上装傻的笑容淡了一分,“啊,嗯,你也知道,他一直床技了得,我年纪大了,有时候实在招架不住,真怕他一个趁我不注意就出去重操旧业,搞得我都不敢随便出差。”
“你哪天不出差,”健笑了笑,放下了酒杯,“玩像他那样平日里喜欢把人玩得团团转的人,想必很有意思,要我提醒你一下他每年为了把你弄回来至少自杀三次吗。”
“可不是嘛,”抿了一口威士忌,“家的家主生命垂危,我怎么敢放着外面的案子不去查这一个。”
“如果在你眼里就只是个案子,”健抬起头来,给人一种来自犯罪者自然而然的威压感,“那我劝你还是早点放手,把人留给我。”
噎了一下,放下酒杯,“我开玩笑的,对前辈,你们几个真是一点也拿不出半点尊敬来。”
“多行不义。”
“哪里比得上你们,”探员笑道,“我一边要查着你们这些黑色巨头留下的尾巴,另一半还要保证你们好好活着,生怕你们死了,警察也管不了深水里的鱼,一口气天下大乱,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随即顿了一下,双肘支撑在双膝上,弯着腰看过来,“不说别的,看在的面子,这回有什么给我?”
健放松了身体,从外衣的口袋里拿出了那枚湿透的人鱼照片。
接过去,放进封口袋里,卷起来放进外衣内口袋,抬起头来看向对方,平时一直笑嘻嘻的眼突然睁开了,在拉着窗帘的房间里闪着狡猾的光。
“希望你能明白,”他说道,“我们本该势不两立的,如今的合作,只是因为有了共同的敌人,你哥哥当年逃亡时带走的那支基因改造的炭疽病病毒株,对于整个世界而言,都是巨大的威胁。所以我才这么坐下来,和你这样的怪物好声好气地说话。”
健在椅子中用右手撑起下巴看过来,“那么?你和他从中学到现在,认识十几年,看着他被旧家主当工具一样养大,被叔父们和父亲的合作伙伴侵犯到成年,还自称是爱他,你如今和他坐下来做交易,也是为了共同的敌人?”
“那不一样,”的眼睛再度像狐狸一样眯起来,“我和他的共同敌人,就是我们之间孽缘一般的关系。”
说到这里他踢了踢脚边关着门的衣柜,“如果能让有你家的狼的一半直率,我也愿意把他送进科尔森斯坦集中营。”
“管好你的狗,”站了起来,“被养的狗咬过一次手,就难保没有第二次。”
“被咬的可不见得是我。”健突然开口说道。
停了一步。
“那株病毒,虽然这几年一直没有被出售的消息传出来,”健喝了一口威士忌,不紧不慢地说道,“但是也没有人能保证,它真的在我哥哥手里。”
离开后警卫依然围在酒店周围保护他的安全,健放下窗帘,从屋子里随便搜了搜,将收集出来的三个窃听器丢进冲水马桶,然后冲了个澡,叫了洗衣房的客房服务,浸透了肮脏河水的上等西服被带了下去,穿着睡衣打开了衣柜的门。
出乎他预想的,阿廉这回真的睡了,一双眼睛紧闭着,睫毛微微发抖,他伸手摸了一下,浑身都烫得厉害。
于是他把浴缸放满了冰水,将他丢了进去。
接触到水的那一刻廉醒了过来,抓着浴缸的外延从水面下抬起头来,发丝一缕一缕地黏在脸上,一双眼因为高烧变得更无机质,几乎是如同一台机器一样的转头看过来。
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今天追踪的人,”他说道,“在我们分开的时候分成了两路。”
阿廉一动不动地坐在浴缸里。
“这说明我们两个都是他们的目标,”健揉着他发丝的手称得上轻柔,“追杀我,尚且有理由,但是你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他派人追杀你。”
阿廉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一条出水的鱼,被人从鱼缸里用网捞起来,丢在案板上。
放在他头上的手突然用力,中了麻醉药发着烧又精疲力竭的身体没有力气反抗他,他被整个人摁进飘着冰块的水里,水面下两条修长的腿微弱地挣扎了几下,却找不到支点,很快安静下来,顺从地在水下等待着窒息。
在窒息前一刻健将他拉了出来,挤压的肺部一口气贯入空气,几下带着干呕的喘息声,紧接着再度被摁进水里。
这样反复三次以后手中抓着的身体几乎完全脱力了,被抬出水面的时候一边在不断落下的冰水中喘息,一边胡乱地伸出了手,摸索着健的挽起袖子的臂膀朝上,徒劳地想要掰开对方抓着自己的手,在意识到力度的悬殊之后变得什么也不做,只是两只手都扶在那只唯一作为自己支撑着力点的手臂上,沾湿了水的手臂变得很滑,他抓了许多次,仍旧是抓不稳,被水浸湿的双眼因为湿润而多少仿佛带了些情绪,然而仔细看又依然是漆黑的,只有张开拼命喘息的口,透露出些许不可多见的绝望感。
廉似乎试图说什么,又似乎只是张着嘴呼吸,最终健从水池旁的药瓶里拿出一颗药放进他的嘴里,摁在他舌尖上,在察觉到对方顺从地含着以后抽出手指,用水杯舀了半杯浴池里的冰水,送到他嘴边,在看到对方什么也不问就张口将药喝下去时,用左手梳了梳对方的头发。
“别怕,”他柔声说道,“只是退烧药。”
阿廉喝下去时也一直抓着他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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