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锦瑟无端五十弦(上)(1/1)

    青年的脚步越来越近,天子收了手卷,翻起奏折。

    两人之间的言语,也开始一本正经起来。

    “子平,今日恩荣宴上你见到了诸多新科进士,你以为其中可有可用之才?”

    傅少衡沙哑的声音中满是温顺气息:“今科众人都是年轻有为、意气风发之辈,想必将来都是国家柱石,社稷之望。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恭喜贺喜”天子扔下奏折,回过头,看着站在帐前衣衫已经整理齐平的男人,“子平你我之间,一出床榻,便开始生疏了?”

    青年躬身行礼,一举一动,都是严格规矩的君子典范。

    “陛下如果召臣议事,臣自然是要遵守君臣之礼。”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只不过议论朝政这等事,你是不够格的,今夜召你来,不过就是忽然想起来享受一番你的一身皮肉罢了,不要自作多情。”天子看着青年在听闻此言后咬紧的双唇,只觉愉悦非常。

    对方也适时换过自称:“奴婢这一身不值一提的微贱皮肉,能令陛下满意,实在是三生有幸。”

    “咦?今日这么乖顺,莫不是心里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要开始算计了?”

    对方坦荡地回应:“奴婢此身为陛下所有,有没有不可告人之处,陛下应该最清楚。”

    “牙尖嘴利,你既然还有力气和朕争辩,还不过来好好伺候。”天子的命令声犹如慵懒的野兽,裹挟着不容反抗的权威,“子平,过来。”

    傅少衡忍住愤怒与羞辱,在天子面前表现出一身孩子般的乖巧,听话地走向天子身旁,在案几前停住,张大眼睛等着天子接下来的命令。

    天子倚着凭几,先用收敛了锐利的温柔目光将面前的赤足美人抚摸了一番,随后才伸手拉住对方松松垮垮的腰带,将青年拽进自己怀中,看上去正旖旎相依偎的两个人,言语间却没有一句风花雪月,反而开始聊起家事,“子平,听暗卫说,你今夜在恩荣宴上见到了薛瑾?”

    傅少衡依在天子怀中,平静地回答:“回禀陛下。不过是偶然遇见四殿下。”

    “朕忽然想起来,你是朕的人,按照礼制,这孩子可该向你行礼的,不过他要唤你唤你一声什么好呢,叫声娘娘朕又没有赐你位份,叫声殿下你更不够资格,叫贵人的话,他可比你尊贵多了。”

    对方挤出一丝笑意:“陛下说笑了,在下这等不值一提的人,哪里能劳累四皇子的尊驾。”

    天子得意地在青年鼻梁间刮过:“你今日倒是识相。”

    天子搂得更紧:“阿衡既然见到了薛瑾,那么依你之见,薛瑾才质如何?”

    “奴婢怎么能妄议四殿下。”

    天子似乎有点烦躁:“朕问你就答,装什么样。”

    傅少衡的回答全在规矩之内,“礼王殿下年轻有为,性情温和举止谦逊,一派君子之气。”他甫一说完,心中就不觉发笑,脸色也生动起来,当年曾站在池水边观花赏月的少年,十年过去,依旧如此,而且他虽是天子血脉,却并没有沾染天子半分的狡诡之气,始终是一派赤诚的笑意。

    天子脸上也盈着笑意,不过却是渗人肌髓的冷笑:“君子气?他又不考科举当贤臣清流,要它作甚?”他搂紧怀中洁白的身躯,玩弄起怀中人的长发,“淮南巡抚新上了奏章今日由内阁呈送进来,说江南春汛严重,请求朝廷赈灾。”

    “陛下之意”傅少衡心中已有预感。

    天子似乎又心情甚好:“子平,四郎这回好运,讨到便宜,能主持科举收买人心。可是世间万物皆有守恒之数,运道也是,也该给他一点苦头尝一尝,也省得六郎在背后说朕偏心。你不是说他性情温和举止谦逊吗?就让他去赈灾救济,试试看能否人尽其才。”

    谁不知道淮南乃军事重地,各种势力盘根错节,从来朝廷官员在此都是被处处掣肘,再加朝中贪墨严重,赈灾款往往最后十有八九是落入了外人囊中。薛瑾初出茅庐,只是个及冠的孩子,若背后没有高人指点,哪里能应付如此复杂的局面。

    傅少衡忍不住为薛瑾说项:“赈灾一事事关淮南一带社稷民心,礼王殿下毕竟初出茅庐,恐怕”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天子口中念着圣贤文章,只看背影,端得是一派清逸疏朗的名士气质,“朕的这位四皇子,从小养尊处优长在深宫之中养于无知妇人之手,就该去体会一二民间疾苦。”

    傅少衡听天子如此言语,便知天子决心已下,只得应承着他,“陛下说的极是。”

    天子意犹未尽:“朕像他这般年纪的时候,已经经历过三次宫变了。”

    傅少衡咬住了唇,在灯火中映出一张梨花般的苍白面容,三次宫变中就属太安元年的那场军情最为凶险,一直是天子的心结之一,也是从那时起,天子性情愈发难测,之后深居简出,极少过问政事,政务交由内阁与大太监共同协理,一心得道寻仙。

    “不过子平有一点讲得极是。”天子看着傅少衡恭谨谦卑的顺从模样,心下畅快,“四郎初出茅庐,政务上的许多细枝末节恐怕他还不甚清楚,是需要通晓政务之人在旁扶助。”

    “朕思前想后,觉得整个人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傅少衡在心中暗暗数着朝中可用的能吏名单,没有在意天子之手已经攀上自己的衣襟,刚刚被系整齐的单衣又一次散开,露出一片雪一般的胸膛。

    “怎么又出神了,是明白一二了?”天子自以为是青年与自己心意相通,“子平想的不错,这个人选就是你。你都跟在朕身边十多年了,对朝政也有自己的见地,替朕看着从来只会惹是生非的四皇子,最合适不过了。”

    “陛下我臣”傅少衡不知如何是好,竟直直愣在天子怀中。

    天子见到这久违的茫然无措,心头大喜,“

    在震惊中傅少衡完全忽视了天子对自己的动作,等他思绪回复后,自己已经衣衫半褪,赤裸着上半身。傅少衡对其后之事心知肚明,乖顺地闭上眼睛。天子眼见傅少衡温良顺从的模样亦是十分满意,将他紧紧搂住,低头吻上那双紧闭的眼睛,在傅少衡的眉眼间染上一路水痕。

    天子之手已经伸进怀中人散开的亵裤之中,探向青年的下身:“子平,这一回,你就是朕的眼睛,替朕这位可怜的父亲看着不成器的儿子。”

    傅少衡别过脸,口中配合地溢出暧昧的轻声呻吟:“陛下,阿衡如今只是一介布衣,连奴婢都称不上,如何如何能做陛下的眼睛。”

    天子咬住傅少衡的耳垂,在烛火幽明间吸出水光潋滟的靡靡音调。

    “子平这是在主动向朕要官做?”

    傅少衡眼睛一眨,无言地点了点头,羞涩间别有一番撩人之态。

    天子难得见他如此伏低做小的情状,大喜道:“那朕便立刻赐你一个官,明日早朝昭告天下。”

    傅少衡有意低调不愿惊动外人:“陛下隆恩,只不过我这般卑微的人,哪里需要陛下在早朝上亲下谕旨,吏部一个郎官拟篇文书将在下指去王府记室中,随便当个文书不就足够了。”

    “你倒一直都是有自知之明,晓得自己的斤两。”天子笑吟吟地说着最不堪的话语,“那么投桃报李,子平这一次会拿什么东西回报朕呢?你我二人,这一次是真的会分别好一段时日,朕可是真舍不得你这一身肏起来十分合意的好皮肉。”

    天子感到怀中软成一滩水般的躯体瞬间僵硬住,“子平为何这般震惊?”他的动作温情脉脉,鼻尖一路向下轻轻磨蹭着怀中人天鹅般的白净脖颈,仿佛怀春的少年郎一般撒娇耍赖的音调,“朕还以为,子平其实一直在盼望着有朝一日与朕分离呢。”

    “陛下说笑了,能得陛下临幸,是臣三生有幸。”天子的指尖还蘸着墨,触在脸上让人嗅到一点松花的香,这种味道让傅子平在闭上眼睛后产生一种幻觉,仿佛自己正在高山流水间与自然为友,而不是一身凌乱、即将与天下至尊翻云覆雨。

    天子的手指灵巧的像一条蛇,正吐着信子缠绕起自己,将自己的意志吞没在即将到来的黑暗中。为官?外放?去淮南赈灾?陪伴薛瑾?为天子监视礼王?为什么亲父子之间还会如此生疏?从他与薛瑾在金明池边相遇,一夜之间发生了太多超乎想象的事情,自己原先随波逐流的平静人生即将开始在一番难以预计的惊涛骇浪中发生无法预料的变化。

    “子平想好怎样回报朕的恩典了?”天子捏住青年的下颌,逼迫对方轻启朱唇。

    “我臣奴婢今夜一定让陛下尽兴。”青年在一片混乱中下意识地吐露出一句言语。

    天子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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