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呓语惊梦唤小童,残阳引缘观破塔(2/2)
清明的眼神并没有停留在郑疏尘身上,他看向墙角。
“啊!”拐角处闪出个黑影,吓了清明一跳。
郑疏尘问:“清明,你是要出去么?”
清明想走过去,却被疏尘拉住,“别再过去了,草木深处有蛇。”
云宿走过来,对郑疏尘作揖,笑道:“郑大人,您今日得闲?”
“走吧。”清明先说。
今夜,清明从风声中听到了来自塔里的叹息。
清明回房时,隐约听到门口有棍棒敲打之声和几人的叫骂,一边问:“门口什么声音?”,一边往大门走去。
清明看着郑疏尘身后的那座灰青的塔,出神地道:“我想去那里”
张叔走过去听了听,回来道:“现在没声了,也许是走了。”
这次清明没有抽开他的手,他抬起眼看疏尘。
“啊、不,没什么。”
“再过些时日,等天气凉些,我带你去湖边走走”
清明不悦,抱起手臂:“还要打得宅前遍地流血不成?那乞丐要饭,给他就是了,怎么还赖在门口不走了?”
云宿在旁道:“您穿得单薄,入夜后恐抵不住寒气,随我回去罢。”
清明披着那件还带着他温度的衣,点点头。
“冷么”疏尘把衣服给他裹紧,理顺他的发,“再坐会儿就回去吧。”
清明笑笑,没说什么。
疏尘顺着清明的目光看过去,道:“虽不远,那里却不是游赏的地方。”
“我们走小路去。”
“云宿,你先回去,我晚些再送清明回来。”郑疏尘知道清明平日做事小心,从不抵牾云宿的,便替他主张了。
两人走得很慢,穿过一条又一条巷子。夜归的鸟成群从他们头顶的树枝间飞过。晚风正好,不知是什么花的幽香,顺着风旋到巷里,时浓时淡的。
清明住的宅子在城南的窄巷中,位置偏些,平常少有人来往。两旁墙外树木参天,遮去了半边天空。两侧墙高,中间路窄,再被树一遮,就显得极幽暗了。太阳西沉,还留下些余光,把人的影子拉得细长。狭窄的巷子在幽暗的光下更加模糊,似乎连在其中行走的人都要化作阴影,凝固在其中。
清明把簪子抽出,让头发垂下。他平日披散着头发惯了,出门束发总觉得不适。
“嗯。”清明眼里溢出些欢愉。郑疏尘站在斑驳的墙边,风吹起他的鬓发,那双眼正看着自己,藏着许多过往。清明知道的,只是不愿提起罢了。
疏尘凑近,正对上清明转过来看他的双眸。清明的眼中透出几分倦意,有些发红,似乎晕着泪光。
“清明”疏尘理了理清明的发,“不愿与他们说的,与我说说吧,别憋在心里。”
“下次,我再带你出来。”
“这倒不必,”疏尘解下外套,给清明披上,低头轻声对清明道:“清明,我们走吧。”
“只是,只是出来走走”
陈公无奈:“就是不知哪来的疯子!上次还抓了尚儿,问了些瞎话。”
清明不知不觉地停下脚步,看向疏尘,又垂下眼淡淡地回答:“嗯。”
郑疏尘朝他们笑笑,稍稍加快脚步,带着清明离开。
“是,以前刑部的人把那些尸骨都抬来这里,现在少些了。”
郑疏尘见他低头站在那里不说话,又问:“清明,怎么了?”
东方,已升起初秋的一弯新月。深蓝的夜幕盖住橙红的余光,携来几粒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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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转过头来,有些惊惧:“死人?”
清明推开大门,看巷子里已没有人了,便走下台阶,顺着墙往西走。
清明微微笑出声,抬起袖掩在嘴边,应道:“咳咳,不知下次又是何时了。”
“清明,走吧。”郑疏尘牵起清明有些发烫的手。清明的手心常年发烫,疏尘曾问过,清明只说是喝药害的,从小就这样,后问了太医,才知是内伤及劳役所致。
清明便找了块石头坐下。
“什么人?”
“咳咳咳”清明又开始咳嗽了,黑发遮住了他的脸。
门口,两个老者先开口:“呀,秦大人”
陈公道:“不知哪里的乞丐,要饭到这里来了,又被几个地痞追着打。那乞丐在我们宅前不走,几人就在门口打起来了。”
郑疏尘笑笑,看向清明,“既要出去走走,和我一起如何?”
出了这条街往西走,就可直接望见那座塔了。塔在一片由土块和青石堆起的废墟之间,如今,废墟上的杂草把石土都掩去了,望过去更显苍凉。今夜是新月,眼前的事物都很模糊。他们隔着一排树看,清明尤其出神。风把草吹得“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几只鸟拍打着翅膀飞过的声音,不远处的街道亮着几点光,还能听见醉汉们的高呼。平常那些喧嚣的叫闹,穿越重重夜色传到清明耳中时,已变得极柔和而渺远了。清明凝望着眼前的景,不知是真是假,只觉得太熟悉,仿佛已在梦里来过千百回。
风把疏尘的话吹进清明耳中,“装死人的。”
“啊、我——”清明抬头,“郑、郑大人”他满眼惊慌,“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人在那里”
“咳咳走吧。”他不想待在那里了。
“这座塔是干什么用的?”
“清明?”郑疏尘停下脚步,有些惊讶,“你一个人出来了?”
疏尘也没多看一眼。过了那家店,才向清明解释道:“茶馆里的伙计,都是闹腾的。”
“陈公、张叔,门外是什么人,怎么这么大动静?”清明问。
疏尘把手贴在他耳畔,看着清明的双眸,清明的心颤了一下。那一刻,清明有些动摇。只是从后颈传来的微隐疼痛,又把清明拉回现实。
再穿过两条小巷,眼前的路就比较开阔了。那是条不宽的青石路,路旁有一家茶馆,亮着几盏灯笼。将路过茶馆门前时,几位伙计正说笑着走出来,其中一位看见疏尘,招手喊道:“哟,郑老兄!”其他的人拍了他一掌,赶紧朝疏尘拱手赔笑:“郑公子、郑公子,见谅”
“明白了。”云宿转身离开。
云宿跟在后面。
清明任疏尘牵着自己的手,叹:“许久不曾出来了”
“郑兄,”那人上前拦在疏尘前面,又见他后面跟着个人,本想说什么的,却突然改了口:“郑兄,下次进店坐坐啊!”说罢就跑回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