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杜家小傻子(2/2)
这是有缘故的。杜老爷戎马半生，回到家乡一心传宗接代，结果老天爷作弄，连续生了三个都是女儿，第四个好不容易生了儿子，生怕被老天爷要了去，于是取个便宜小名，装作女孩子抚养。三个姐姐包括奶妈都叫四少爷四丫儿，杜芳庭自然而然的认为了这是自己的名字。大名时常想不起来，别人问他叫什么，他张口就来四丫儿，闹过不少笑话。
他像发现了一堆财宝，准备继续探查一番。杜芳庭跪坐在地上，不知发现了什么有趣事物，正埋头在草丛里，突然他向前一扑，两只手合拢，站起来说道:“蚂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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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庭平日里最怕父亲，一看对方进来的气势就知道不好了，赶紧站到地上，身子往门后面藏。
男人一把将他甩开，是个傻子还跑出来，也不怕被人拐卖了，亏得他长这么大想到这里他灵光一闪，这么大个小少爷，得值多少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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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庭回忆起疼痛，率先嚎叫起来:“疼啊！”
得到了允许，杜芳庭立即将小爪子伸向剩余的。这次他刚摸到，远处传来愤怒的吆喝，“偷瓜贼！”
烈日灼烤，地面是滚烫的，一时走不得路。两人躲藏在树荫下，男人拿着草帽扇风，见四丫儿热得汗流浃背，雪白小脸红扑扑，两只手半天没有解开盘扣，像只笨拙的小猪。他指了指不远处的西瓜地，说那里的瓜可以解渴，让他去摘，并且拍了一把他的屁股。
尚未碰到，男人突然醒来，一把拧住他腕子，“偷袭我？”
这一停顿，对方就赶上来了，将他按在地上喊着小贼。
他右边胳膊骨折才好，现在又被掰得通红酸痛，不禁抱着手腕落泪。
杜芳庭听到老鹰，紧张的忘了哭，随后摇头说:“奶娘说这里没有老鹰了。”
男人突然和善起来，胡须一抖一抖的笑问:“小朋友，你是哪家的少爷，怎么独自逛到这里来？荒郊野外的，不怕老鹰把你叼了去？”
男人看他的样子，笑得高深莫测，“那你到这里来做什么？是不是趁家里人不注意，偷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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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阴着脸，“小畜生，谁派你来偷袭爷爷的？”
杜老爷拽着他胳膊向外面带，“你要出去乱跑就跑吧，别回来了。我要你没有任何用处，反而给我添累，不如将你赶出去自食其力。”
杜老爷这番大发雷霆，闹得院子里鸡犬不宁，杜芳庭挨了一顿结实的打，屁股上全是一条条红痕。其他人不敢多劝，只说小少爷还病着呢，别吓坏了他。三小姐胆子大，冒着危险将傻弟弟从父亲手底下解救出来，送回房间。
他这番伤心，跟十岁的孩子挨了打骂没什么两样，倒是并不令人担心，只想着明天就好了。
男人皱眉，“四丫儿，你怎么叫个小姑娘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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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庭涕泪横流，哭得满脑子浆糊。三小姐给他擦净手脸，送回床上，让他别再哭了，爸爸听见还要打的。
那抽泣的身子在被子底下一抖一抖的，却一时半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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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力气极大，将杜芳庭整个腕子掰得后翻，语气更是凶狠阴森。面前的小人儿直着嗓子叫痛，身体绵软颤抖，没有一丝抵抗力。
他吃得嘴边沾满汁水，红色西瓜汁顺着下巴脖颈流淌，把翠绿的小褂都染脏了，两只白嫩嫩的小手也湿淋淋的。
大概为了显示自己的本领，接下来他蹲在草丛里捉起了蚂蚱，不一会手里有了四五只，拿根草绳编到一起，串成了一串。杜芳庭乐得直拍手，把蚂蚱绳子拿在手里晃悠，像七八岁的小孩子一样。而他的智力，可能还没有七八岁那么高。男人势在必得，让他玩了一会，问道:“小少爷，蚂蚱这么好玩，以后还想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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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预料的答案，“那你说说，你叫什么名字，是谁家的孩子，以后我逮了蚂蚱，送到你家里去。”
“吃啊，你自己摘的，客气什么。”男人背靠树干，始终笑看他。
杜芳庭急得大叫:“啊啊啊疼啊！”
男人突然放开他，杜芳庭仰着身体一屁股坐在地上。
结果双手分开，空空如也。
男人力气极大，杜芳庭被推到太阳底下。喉咙干涩得冒烟，西瓜早就想吃了，他迈步到瓜田里摘了一个大的，随后根据指挥又摘了两个，把三只西瓜摆成一排放在树荫底下。手头没有趁手工具，直接在地上摔开吃。
杜芳庭这样的，在外面是一夜也活不过，杜老爷当然知道，正因此越发要教训。他这么大年纪，就一个儿子，眼珠子似的看着，生怕他出状况，才出去一下午就发生这么多事情，怎能不后怕，非要训得他长了记性，再也不敢乱跑出门。
杜芳庭捧着摔出来的一瓣西瓜啃，幸福得直哼唧。
男人噗呲一笑，乐道:“瞧你那能耐。”
杜芳庭眨了眨眼，清脆的说道:“我叫四丫儿。”
这话一下子就猜中了，杜芳庭表情震惊，随后又有些胆怯。爸爸知道他跑出来，是要打的。这个人知道了，不会告诉爸爸吧，他紧张的凑近去告诉男人不要讲，那人眼神凶狠的闪了闪，再次抓住他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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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吃完了一瓣，他放下瓜皮，黑眼睛望了望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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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仔细看这孩子，眉清目秀，确实有点女孩子的意思，心想倒不是假名。可他傻成这样，自己是哪家的都不知道，如何下手？
“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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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摸到他手心，细腻柔软如同女孩儿家的，再看模样，皮肤雪白娇嫩，脸蛋胖乎乎，杏眼圆润清澈，瞧着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穿一身翠绿色绸缎裤褂，袖口衣边点缀着粉色小花，分明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这片瓜田一直是有人看守的，中午太热，看瓜人回去略歇了歇，没想到贼就来了。此时发现异状，手持木棍赶来捉贼。男人一看，脚底抹油，比踩着西瓜皮跑的还快。杜芳庭伸着两只湿淋淋的手，无措地跟在后面跑了两步，又放不下那些瓜，回头来准备带一个走。
杜老爷步入厢房，儿子躺在床上面带微笑，不知梦到了什么。他粗鲁的将儿子摇醒，阴沉沉责问道:“听说你今天出去乱跑，不仅给自己闹中暑，还偷了人家的西瓜，差点叫人打了一顿送到县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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