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我不会让你带走他的(1/1)

    烈青走后,偌大的如望山就只剩一人一鱼,只是一个并不在意冷清寂寞,另一个则压根不明白这些,成日里快快乐乐在水里游来游去,将邢祁好不容易栽好的水草咬得乱七八糟。

    好在那些水草都被邢祁细细挑选过,无毒无害,又容易栽种,余黎一条鱼再怎么咬,也不可能全部咬坏,因此大部分还是活了下来,在清可见底的水里越发显得生机勃勃,绿意盎然。单是站在池塘边看一会儿,就觉得整颗心都安静下来了。

    邢祁的房间被他自己一剑劈坏了,便搬去了余黎之前住的那间屋子,但其实他也甚少在里面住,大部分时间,都在池塘边坐着发呆或者打坐,根本一刻也不想让余黎离开自己的视线。

    安安静静过了大半个月,如望山又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邢祁听见外面的叫喊声,找出去一看,竟是凤萝与胡白。

    他不知道先前凤萝被烧死的事情,只是见凤萝比之前见的时候修为高深了不止一点,容色也艳丽无比,竟好像脱胎换骨了一般,不过他本来也不是多话的人,没有多问,知道他们与余黎关系要好,肯定是来找余黎的,便将他们带到了池塘边。

    凤萝同样的也不知道余黎身上发生的事情,还以为余黎只是懒得化为人形,隔得老远便大喊道:“余黎!余黎!”胡白跟在他身后,一脸的宠溺无奈,只是看向邢祁时眼神颇为凶狠,邢祁觉得若是凤萝不在这里,可能下一刻胡白就要扑过来咬断自己的脖子。

    凤萝大呼小叫着跑到池塘边上,啪啪啪地拍着水面,想叫余黎过来。但好一阵子都不见余黎有反应,他也觉得有些不对了,抬头问邢祁道:“余黎怎么啦?你们吵架了吗?”

    邢祁以手掩口,轻轻咳了声,将自己与余黎之间的事情告诉了凤萝与胡白。

    不过大半个月未见,事情竟然已经变成了这样,两人同时遇险,只是自己浴火涅盘,重生之后脱胎换骨,得了一副好皮囊,得了高深的修为,可是余黎却什么都没有了。

    凤萝低着头坐在池塘边,不知道在想什么,胡白几次想上前跟他说话,又犹豫作罢,最后化了白狐原身出来,慢慢蹭到凤萝怀里,好叫他不那么难过。

    池塘里余黎依旧无知无觉,不知道有人在关心他,有人在为他心疼,不知道大家都在等待未知的那一天,等那一天到来,余黎就会重新回到他们身边。

    “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邢祁开口。

    凤萝疑惑地看向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最近有所感,似乎要突破,不知道要几天才能出关,这段时间,能不能麻烦你们照顾一下余黎?”

    “好,好。”凤萝连连答应,见胡白似乎不情愿的样子,又安抚地帮胡白顺毛,一边随口问邢祁道:“快中午了,你还不给余黎吃点东西吗?”

    “......”邢祁如遭雷击一般瞪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地问:“还、还要吃东西?”

    闻言凤萝也是大吃一惊,立刻跳了起来,叫道:“他现在半点修为也无,和普通鲤鱼没什么两样,你难道觉得他能啃得动这些灵石?!”

    胡白被他突然起身的动作掀翻到地上,滚了两圈立刻站起来,冲着邢祁龇牙咧嘴,喉咙里低低咆哮出声。

    “你不要告诉我,这么久你都没给他吃东西?!”

    “......”

    邢祁沉默,不知所措的看看凤萝,又看看还在努力啃水草的余黎,喃喃道:“难怪他一直啃水草,我以为是他调皮......”

    “我......”凤萝骂了句脏话,气得想打人,又想着万一打坏了,余黎又要心疼,才勉强压住火气,没好气道:“去,弄点吃的来。”

    活了几百年,邢祁真是没有过这么尴尬无助的时候,他辟谷多年,早已不需要再吃东西,也早忘了那些吃食的模样,而如望山上除了一点灵茶,连颗大米都没有,这会儿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去找些什么来。

    见他还在发呆,凤萝终于是忍不住爆发了,骂道:“你要是不会照顾,就让我把他带走!好过在你这里受折磨!”

    邢祁眼眶都红了,握在身侧的双手微微发抖,但仍坚定地说:“我不会让你带走他的。”

    说罢似乎是想到凤萝也是关心余黎才这样,自己也确实是疏忽了,又道歉道:“对不起,是我不对。”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们几人之间紧张的气氛和争吵影响到了,余黎悄无声息游了过来,有些好奇地看着岸边的几个人。

    凤萝忙在池边蹲下,将手指放到水里,轻轻拍着水面,唤道:“余黎,乖乖,快过来,我是凤萝,还记得吗?”

    余黎吓得后退了一些,又被不断划水的手指吸引,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慢慢游到了凤萝手指附近,凤萝极有耐心,手上动作又轻了些,终于让余黎放下戒心来,凑过去蹭了蹭他的手指,随即,十分欢快地绕着他的手指游来游去,似乎是嫌这样还不够表达开心,更是时不时地跃出水面来。

    “他记得我了!胡白,他记得我!”凤萝也高兴极了,招呼胡白过来看。

    胡白化了人形,略犹豫了一下才走过去,在凤萝身边蹲下,也学着凤萝的样子去逗余黎,但余黎好像怕他似的,并不十分靠近他。

    “余黎果然还是最喜欢我了,是不是?”凤萝开怀的大笑起来,无意瞥见邢祁有些羡慕的不自在的神情,又心软了,解释道:“我跟余黎认识最久,他最先记起我来也是正常的,而且我们都是妖修,他自然是亲近我们多些。”

    邢祁严肃地点点头,见胡白摸出个什么东西,递给了凤萝,凤萝将它捏成小块,拿薄薄一层灵力裹了,轻轻递到余黎嘴边,被余黎一口吞了下去,他便也跟着去池边蹲下,仔细看着。

    “这是什么?”

    圆圆的,淡黄色的果子,邢祁没有见过。

    “清灵果,松萝山的特产。诶,胡白,你怎么会带这个?”

    胡白不自在地摸摸鼻子,垂下眼不敢看凤萝:“上次你出事的时候,我打他了......”

    他的性子,凤萝是知道的,若不是打得狠了,胡白是万万不会做出带点礼物来哄余黎这种事情的。又见邢祁一张脸黑如锅底,似乎要吃人,凤萝忙一巴掌扇到胡白头上,骂了他几句,胡白也不敢说什么。好在这里实在是没什么可以给余黎吃的,胡白也算是小小立了一功,凤萝便不再与他计较,看邢祁跃跃欲试的样子,便将剩下的清灵果递给邢祁,叫他喂给余黎吃。

    有了食物,余黎显然比之前活泼开心多了,也不再惧怕他们三人,一旦他们靠近池边,便马上追着游过来,一副我要饿死了快点给我喂食的样子。邢祁心最软,每每忍不住一直喂给余黎各种吃食,好几次将余黎撑得都快游不动,被凤萝逮着了,大骂了几回,又吓唬他说余黎不知道饱,一直喂就能一直吃,像他这种喂法,迟早撑死余黎,邢祁这才被吓到了,强迫自己少喂些吃的给余黎。

    凤萝与胡白就暂时住在了如望山,没几日烈青也收了邢祁的信,赶来给邢祁护法,在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几人正在池塘边坐着闲聊,邢祁突然神色一凛,几人心领神会,烈青迅速带邢祁赶往后山,凤萝和胡白则留下来照顾余黎。

    每逢有人突破,天必降异象,凤萝躺在胡白大腿上,饶有兴趣地看头顶那片天上不时变换颜色的七彩云霞,问胡白道:“我涅盘那天也是如此吗?”

    胡白低头捏捏他的鼻子,不怎么高兴地说:“没顾上看,光顾着伤心了。”其实是看到了的,那时漫天的金光几乎要将他的双眼刺瞎,根本不能直视自己包着凤萝灰烬的那一小团衣服,等到金光渐渐消散,凤萝已经活生生站在了自己面前。他差点以为自己是伤心过度,看见幻觉了。

    “嘿嘿,还不高兴呢?”凤萝将他的手抓住,慢慢捏着,柔声说:“是我不好,吓着你了。我单是知道自己有凤凰的血统,却不知道还要遭这一趟罪才能得道。”

    那个夜晚实在是让胡白心有余悸,不敢回想,这会儿也不愿意再让凤萝继续说下去,干脆低头吻住他。

    他已经失去过一次,在那以后的每一天,他都恨不得将凤萝拴在自己身边,一会儿不见人就要发疯。以往还会同凤萝斗嘴怄气,可凤萝出事那天晚上,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每思及此,都追悔莫及,之后只想说尽一切甜言蜜语,好叫凤萝知晓自己的真心,知道自己并不是不在乎他的。

    祥瑞云霞在第二天下午时突然变色,黑沉沉的乌云将如望山遮盖得严严实实,沉闷的雷声轰隆隆在云里滚过,吓得余黎在池塘里胡乱逃窜,凤萝怕他撞伤自己,干脆将他抱出来,放在之前的大缸里面。

    但余黎依旧安静不下来,十分焦躁的在大缸里绕着圈子,凤萝也神色严肃,和胡白说:“怕是邢祁那边出事了。”

    “心魔?”

    凤萝点头,指指余黎:“和他脱不了干系。”

    可就算他们着急,并且知道问题的原因所在也无济于事,眼下正是重要关口,万万不能去打扰邢祁,再怎么忧心,也只能等着。

    邢祁终究还是邢祁,浓黑的乌云在第三日散尽,一直没合眼的凤萝和胡白这才放下心来,谈笑间也开始有了些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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