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暮的烦恼-白澄篇②(1/1)
我有些担心地看向一门之隔的休息室，阿澄就在里面。
“你对他催眠了？”
堂姐自然知道我在想什么，“放心，催眠这东西没你想的那么邪乎。只是能让他把藏在心里的东西诚实展现出来。”
“那他展现了什么？”
茶几上摆着一幅拼图，是梵高的大作《向日葵》。堂姐手里拿着一块碎片，看着我，“你先跟我说说白澄被绑架那件事吧。”
我端正了坐姿，严肃问：“和那件事有关？”
其实我之前不是没考虑过两者之间有关联，但碰到这种事情，人往往更愿意“大事化小”，就比如我最开始认为的“工作压力大”。像我都有这样“讳疾”的念头，更别说当事人，那肯定更是“忌医”了。尤其是涉及到精神方面的问题，人们总是讳莫如深，毕竟没有谁愿意被扣上“神经病”的帽子，即使这两者间完全划不上等号。我真的很庆幸我有一位身为“专业人士”的堂姐，否则其中也不知要多出多少不方便。
“关系可大了。”堂姐放下手中的拼图碎块，“你一定要把当时的情况一点不漏告诉我。最好是把所有前因后果都完整说一遍。”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阿澄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叫白熠，那次绑架就是他”
“等下，关于白熠这个人，你跟我详细说说。”
我皱皱眉，说实话，我并不很想谈论这个人。那是一个让我非常不舒服的男人，每次想到他看我的眼神，就仿佛被一条冰冷滑腻的毒蛇缠上了。
“白熠的话，我曾经拜托姐夫调查过他。你让姐夫给你传一份资料就好。还有那次事件，也是多亏了姐夫帮忙。他那儿的信息应该要比我知道的完整得多。”
“哟，你倒会支使你姐夫！”
堂姐语气听着是埋怨，可眼角的笑意早出卖了她。
“谁叫姐夫那么爱你呢，我也是沾了姐的光呀！”见她打电话，我笑嘻嘻跑过去给她捏肩。不一会儿，一份资料数据就通过邮件发送了过来。
“唔这么看的话，白澄心未免太软，把这种人留在自己公司，简直是养虎为患。”堂姐翻阅着电子资料，一边抬头看我，“不过说起来，这一切的导火索还是你呢？”
“我？”
堂姐放下手机，把我拉到她身边坐下，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刚刚白澄进入催眠状态时候和我说了什么？”
“他说了那次的事？”
“虽然他给我的不过是一块块零碎的拼图”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最后一块碎片，“但我已经把它们拼出来了。”
“别卖关子了。”
“按照资料记载，之前白澄去欧洲出差的时候，白熠利用当地的黑帮势力把白澄绑架到游艇上开到公海，期间甚至对他用过刑”堂姐顿了顿，有些担心地看向我，“你知道这个吗？”
我心里一抽，“是电椅对不对？我去救他的时候，有看见”
堂姐拍了拍我的手，继续说：“不过按照白澄的说法，这些都不算什么，真正让他在意的，还是白熠说的那些关于你的话，那对他而言几乎可以算是一种精神上的酷刑。”
“说了我什么话？”
“啧，你确定要听？”
“有多难听？”
“很——难听。”
“说说看。”
“唔白熠说，要把白澄关在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然后再慢慢替代他的位置尤其是——你。小暮，你知道他一直对你心怀不轨么？”,
“我知道。”我冷笑一声，“要不是因为他是阿澄的哥哥，我早就”每一念至此，我就悔不当初。我知道他们兄弟感情并不多好，但却没料到他居然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
堂姐摇摇头，说：“你听完我说的，就会觉得你当初只是把他交还给那些黑帮还算是仁慈了。”
“哦？你继续说。”
“他说要不惜一切代价得到你，把你调教成他的性奴，等玩腻之后再让你帮他接客他描述得可是十分具体，包括各种姿势体位还有道具，我后来都没好意思听下去，你家白澄倒是记得清楚”
我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静静听着，听到后头忍不住笑出声。一个死人痴心妄想的意淫罢了，现在听来着实可笑至极。
“对了，他还说要把这些拍成性爱纪录片放给白澄看”
“咔啦！”瓷器破碎的声音响起。
堂姐吓了一跳，用一种惊异的眼神看着我。
我放下缺了一个角的咖啡杯，“抱歉，姐，把你的咖啡杯弄坏了，赶明儿赔你个新的。”
堂姐失笑，“我都有点嫉妒白澄了呢，你真是比我想象中还要在乎他。”
“你说的对，当初真是便宜那家伙了。性奴？接客？性爱录像？呵，我就应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对。”
堂姐笑了，我知道她是当我开玩笑呢。当然，也算开玩笑吧，毕竟我又不会亲自动手，相信欧洲那些黑帮之中有的是人愿意代劳。
我想了想，又说：“照你这个说法，我倒觉得更奇怪了堂姐，其实这次除了带阿澄来找你看病，我还有些新情况要向你汇报。”
“怎么，看你这样子，是很严重的事？”
“阿澄他他有时候似乎是把自己当成了白熠。”我重重哼了声，“真是气死我了！”
“什么？”
“就前两天，他把我带到办公室，跟我道歉就是那天我和你说过的，那晚我喝多了回去，他就对我”我脸上一热，定了定神，继续说：“他记得那晚的事，但是是以白熠的身份。我当时简直是不知怎么办才好，只好先跑了出去。再后来，他倒又恢复了正常，只是完全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
堂姐沉默片刻，说：“唔在那次绑架事件中，除了电击外他还遭受了那么些精神折磨，所以对了，说不定是这样！”她突然一拍手。
“怎么样？”我急问。
“宝贝儿，你也是男人，应该知道的，男人嘛，心里总归是藏着些坏心思，表面装得一本正经，其实满肚子黄色思想，色情念头”说到这里，她脸红了红，似是想到了什么。
“你是说阿澄他”
我和她同时沉默了，周围安静的空气仿佛烧开了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堂姐率先冷静下来，继续分析说：“就说说我大致的推测吧。简单来说，他这个病的成因基本上有三点——物理电击的后遗症，来自白熠的精神折磨，还有他心底那些不敢对你言说的心思。电流对神经系统的伤害就不必说了，而白熠说的那些话，更是在他心底埋下了阴影，要知道当时那种情况下，他当然会以为那些事是有可能成真的。而另一方面，他又发现他对你欲望居然和白熠有一小部分是重合的，比如说男人最原始的占有欲和掌控欲，还有在性方面的那些唔，但又因为太爱你，他一直把那些视为洪水猛兽总之呢，就是他把这些洪水猛兽关在心底的一个笼子里，并给它们加了另一重身份。”
“白熠的身份？”
“聪明！”堂姐叹了口气，继续说：“虽然他极端排斥这些心思，但那始终是他内心的一部分。越是强行压抑只会造成越激烈的反弹，再加上白熠给他的那些来自物理和精神上的双重刺激，所以”
“所以，是人格分裂？电影里的那种？”
“没有那么严重根据我的猜测，‘白熠’并不能算一个完整的人格，只能说是他心里一些被他排斥的‘负面欲望’的集合体。可以说这个‘白熠’在大多时候都是由本能的欲望来驱动行为，而非理智。所以他每次的出现，诱因都只有一个——就是你。”
堂姐所说的一切我都能听懂，我说不好此时心里到底有多少种情绪纠结在一起，总结成一句话，就是——
白澄到底是怎样一个笨蛋啊！
“当然，目前这些都只是我的推测而已，你知道人类的大脑有多复杂，我是不能下断言的。但以我的经验来看，基本是八九不离十了。另外关于治疗方案，我也已经有了些想法。”
“什么想法？”
“既然问题的症结是你，那么解决问题的关键，也自然在你身上。”
“你快说呀！我要做什么？”我急了。
“具体方案等我弄好了再跟你说。这段时间如果他再发病，你就配合着表演一下，尽量不要刺激到他，明白么？”
“明白”
没过几天，我就收到了一份来自堂姐的名为《拯救弟婿大作战》的治疗方案的大概框架。
标题看着很不靠谱，内容更不靠谱。尽管那厚厚一叠附录里加了许多我看不懂的专业资料和例证，但我不是那种会觉得“不明觉厉”的人，我只知道我能看懂的部分简直是匪夷所思，令人发指。要不是知道堂姐是他们业内赫赫有名的专家，我真当她是个黄绿医生拿我开涮呢！
“你的意思是，沉疴用猛药？”我带着一丝希冀看向她。
“我的意思是，死马当活马医吧”堂姐拍拍我的肩膀以示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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