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我们一起去地狱吧(3/5)
“我都说了没有事你就不要再问了好不好!!!我摆明了不想告诉你你还非要逼我,你是不是没脑子啊!你为什么就不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非要来问我!你要是不死心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的事情都和你没关系!没关系!!!你以后就不要再过问了!我的事都和你没关系!!!没关系——!!!!!”
窗外的雨都骤然安静了。季杭耳边只剩下‘没关系——!’这三个大字在无限回荡。他怔怔的对视着宁远暴怒的眼神,看着他因愤怒而不断起伏的肩膀胸膛,从他的眼中竟读出了恨。那些恨意在火红一片的愤怒中犹如红墙上的钉子一般醒目扎眼,季杭呆呆的,不小心露出了受伤的神情。
他并不是故意露出受伤的神情给宁远看的。他只是受伤得什么都忘了,也当然忘记再去伪装了。
海浪倒卷褪去海滩上又只剩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了,除了天空和大地,这里空无得无有一物。无限的孤寂感越过疼痛先一步包围了他,他身体微微发抖冷得厉害,耳边开始嗡嗡作响,响彻着杂音。天堂是宁远给的,地狱,也当然是宁远给的。
他是真的没有准备的。之前宁远再怎么伤他,再怎么冷淡他,他都能装作若无其事,挂出一个笑,而如今,他真的做不到了。
他从没想到过宁远会有用带着恨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一天。
从没。
他想过宁远会后悔,会厌恶与自己在一起的日子,会讨厌自己,但独独没想过恨。
他怎么能恨自己呢,自己千般万遍的欢喜,怎么就让他恨自己了呢。即使那只是一时的情绪,但在那一刻,宁远为什么会恨自己呢
为什么啊
为什么对一个人好,那个人还会恨自己啊
宁远恨恨的看着他,死死抿住嘴唇憋蓄住眼眶中的泪水,又倏的转回头去揩去滑下的泪珠,把整个身体背对向他,连侧影也不留。季杭缓缓撑住茶几慢慢站起身,后背断裂般的疼痛他像是察觉不到,只双眼失去焦距的,盯着宁远的背影看。
他看见了宁远肩膀的小小发颤。
没有声音的在哭,肩膀的幅度也很小,是因为不想哭给他看。其根本原因,还不过是不想自己去安慰他而已。
连安慰也不想要自己的。
他在沙发上坐下了,靠在沙发背上,坐在离宁远最远的地方。他们一个在沙发的最左,一个在最右,曾经那些他们坐在中间拥抱依偎亲吻的画面,都遥远得像是梦一般了。
“所以说,是我错了吗”他的声音很轻,发着飘,“是我管得太多,我不该过问你的事情,但我只是想关心你,这也不可以吗”
“如果我的关心是一种错误的话,我也只能祈求你容忍一下,因为除了关心你,我真的不知道如何表达我的爱了”
他摘下眼镜抹了一下眼泪,又重新把它戴回去,断断续续絮絮叨叨的说,
“你要能理解,第一次爱一个人,再精明再吝啬的人也总会变得很傻,下意识的用出全部力气,毫无保留,不知轻重。那些爱实在是太多,心底藏不下,诗里写不完,甜言蜜语也说不尽,就全变成对你的好,对你的关心。如果不对你好不关心你,我就会很难受,爱一个人却憋在心里的感觉总是很难受的。我不知道我关心你你也会很难受,因为如果你来关心我我就会很开心,我也从没想到过,我不知道”
他又深吸了口气,一边哭着一边极力压抑的问宁远,
“宁远,是不是从我爱你那一步起就开始错了啊,不只是错在我关心你上。我们两个当初就不该说什么在一起的傻话,你根本就不想我爱你吧。即使你知道我会对你很好,可你还是不想我爱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你都愿意让我去尝试让你喜欢上我了,可我还是办不到,我是不是太蠢了,我怎么不去死。我只要一想到因为我爱你你却恨了我,我就伤心难过得想跳楼。但我不能跳,我只是抑郁症我只是情绪激动有点崩溃,你让我冷静一下我就好,我前段日子刚学了法式焦糖布丁你想吃吗,我给你做我走了再见”
他狼狈仓促的说着边说边往厨房走,站起身时脚步踉跄着差点摔倒,一下子就没忍住的哭出了一声,又急忙捂住嘴咬紧牙关,万分压抑的流下眼泪,只剩表情,没发出一点声音。他颤抖着关上了厨房门,沿着门板缓缓蹲下身,从大口的抽气声开始缓缓释放出音量,但即使是哭到撕心裂肺时,他也依旧死死的把手捂在自己嘴上。
他从来都是一个习惯克制的人。
也已经不想被宁远知道自己在哭了。
等他把布丁做好端出去后,已经过了近两个小时。他带着面无表情的表情,假装什么事也没有。
宁远却已经睡着了。蜷缩在沙发上的一个小角落,缩成一团,眼角湿润的含着泪,带着很伤心的表情睡着了。
他静悄悄的在宁远面前站了一会儿,直到窗外吹来一阵风,才陡然回神把手中的布丁在茶几上放下了。
脚步轻轻的走到落地窗前,手放在窗框上拉拢了一下,又缓缓回头望向宁远。风夹杂着雨滴飞落在他的身体、脸颊上,带来一颗一颗的凉,他望着宁远仍安睡着的容颜,才低回头,拉严了窗。
雨声都关在了窗外,风声也进不来,好像一切都宁静了,一切都回到了之前的模样。唯有目光所及的色彩都暗暗的,没有光亮。他悄声走回房间里抱了床薄被,小心仔细的铺在宁远身上,压好被角。本想做完这些后就走回房间里去,关上房门不再出来,但不知道为什么的,他看着宁远蜷缩在沙发上睡着的模样,便无法离开了。
他去找了自己之前没看完的那本书,轻轻的坐在沙发一旁,缓缓落下身体的重量。
窗外的雨丝丝缕缕密密麻麻,如永无止境,永无断绝。即使没有听见那些雨滴落地的确切声音,他也依然能感知到它们在下。就好像身旁的宁远,即使没有听见他的呼气声,没有听见他的心跳,没有刻意用眼角的余光去看他,可他就在自己眼底,在心里,抹不开,逃不去。
书页上的字迹都好像被水汽模糊过,让翻页的指尖都带上湿意。那些字句不再进入脑海,只是经过眼里。他无知无觉的就没有在看书了,又不知在何时偏过了脑袋,神色黯黯的盯着宁远的睡脸在看。手就伸在半空中,伸出去又收回来,往往复复了好久。
——即使是之前暗恋宁远的时候,他都从没这么胆怯过。
人总是要被火焰灼伤过一次后,才会害怕疼痛。
但最终,他还是颤抖着手指,败给思念,用指腹轻轻描摹上宁远的容颜。
肌肤的触感,是如此温暖,如此柔和。相触碰的感觉,如此美好。那些凸起与凹陷都是他曾领略过数千遍的风光,也在心底描绘过数千万遍。而如今故地重游,却使他热泪盈眶,静默的淌下热泪。
他知道宁远是他戒不掉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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