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天总会亮的,再说吧(2/5)
或许就是在喝药,一种能使人暂时逃避现实的药,有效成分为酒精,能够麻痹人的大脑神经。啤酒之所以这么难喝,是因为良药苦口,同时也是在劝告人们不要滥用。
眼神空了,一切都远了。耳边宁远的恸哭声也远了,朦朦胧胧的,像是隔着水。身边所有的物品都只剩下黑与白,他双目无神的盯着桌面,心中空洞洞的死寂。
一点一点的,小心翼翼的,不让任何一滴酒液洒出来。他把拉环工整的放回桌面上,举起酒罐小口的啜饮着,又像是喝水那样把它喝下去,最后扬起头闭上眼,把啤酒直接往下灌。
“这点阻碍算什么啊!!!”他激动的大喊,脸色涨得通红,“既然受不了阻碍,那么当初就不要在一起啊!与其现在这样,还不如当初就拒绝了我!突然就提分手连我的想法都没问过,这到底算什么啊!我不同意啊!”
“季杭,我们去买酒吧,小说和电影里不是都那么写吗,酒能消愁。”
“李小晏,她和我分手了。”
喉头滚动,把啤酒一口口的往下咽。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大概是一罐的一半,也大概是三分之一,只知道当他把啤酒罐重新拿到面前审视时,啤酒罐骤轻了不少。
“季杭。”宁远突然开口了,声音有些空,“是李小晏和我提的分手。”
他缓缓挪动手臂,摸了摸自己的眼角,那个曾经有颗泪痣的地方。
嘴角的酒液和眼底的泪水一起溢出,混到一块儿,他闭着眼睛,像是因为啤酒很难喝所以才哭了一样。
为什么要问我,我也只喜欢过你啊,我又怎么会知道答案
等宁远平复下来,他们又沉默的看了一会儿天。街边的路灯都亮了,苍白色的,被支在高高的黑色灯架上,从很远的地方洒下光芒。初春的温度还有些料峭,湖边也有些冷,也有风。
“人生不必强求,再怎么伤心再怎么难过,再怎么哭,都没用了。得不到的就是得不到,没有缘分的就是没有缘分,好聚好散,大家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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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她忘掉,就不会再难过了。”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眨了下眼。
一个在灯光下哭得撕心裂肺,被悲伤所包围;一个坐在苍白灰暗里,身形麻木着,失去了对一切感知。
像是在喝药一样。
“如果能说忘就忘,那就好了”
他们就躺在椅背上发着呆,直到天空都变暗。
他们一起去买了啤酒,又回到季杭家里。宁远在坐下后拿起一罐啤酒,呆呆的捧在手里盯着商标看了好一会儿,才动手拉开拉环。
至少我抱着你,你也抱着我。
整个客厅陡然间空旷了起来,灰白色的墙壁无限回荡着他剧烈的哭泣声;又像是变得很狭小,不然为什么会被他的哭声塞满,无处可逃。季杭和他坐在两张沙发上,明明只隔了一张桌子,却像是隔了两个世界。
“好。”
“哦。”
并不好喝。
他先是低声呢喃,又猛烈摇头嘶声大喊,眼泪断了线一般的从他眼眶中坠下,他伏倒在桌子上锤打着桌面,哭嚎得声嘶力竭。,
嘶拉——
“为什么一定要分手呢,就不能一起承担吗,既然约定了要在一起,就不要丢下我中途逃跑啊。说分手就分手,你以为感情是什么啊”
拉环被拉开,小小的罐口溢出啤酒泡花,又如浪花般退去,人生所有的不乐事,仿佛也能随着这海涛一起,被冲刷进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空掉的罐子被重重的砸到桌上,宁远吸了下鼻子抹了下眼泪,又拿起一罐继续喝。他根本就不是想喝酒,他只是想灌醉,他喉结上下滚动着脸颊上的泪水也越来越多,季杭看着他,双唇抿紧,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也不自觉的捏紧。
他突然把手松开,站起身,去给宁远接了一大杯温水。
真的不好喝。
宁远终于挣扎着放开喉咙,豪不掩饰的哭出声来,他埋进季杭的怀里,又奋力伸出手臂紧紧抠住他的后背,把他的后背抠得生疼。季杭也把宁远越抱越紧,静默的感受着胸前的衣襟被泪水一寸寸濡湿。
咕噜,咕噜
“把水喝了吧,不然明天会很难受。”
他又呆呆的盯着那个小小的黑漆漆的洞口看了好一会儿。
宁远一把接过水杯像是之前喝酒那样喝水,一口喝完,根本就没在乎喝的是什么。他抹抹嘴角,又抹抹眼睛,在放下水杯后还是忍不住,一手支着额头,流出了泪。
——已经长好了,连个坑也没留下。
你居然那么的喜欢她。
他最终还是被宁远的哭声扼住喉咙,一点点死去。
他又哽咽着抽泣了起来,弯下着腰,手肘撑在膝盖上捂着脸,身体也不时的耸动着,他带着哭腔对季杭说,“季杭,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这么的喜欢一个人,也是我第一次因为一个人这么这么的难过,我的心里好难受,我想把心挖出来,我好难受,我该怎么办”
他极力的想用平静的语气陈述出这话,声调却在不停的颤抖。他的双眼逐渐朦胧,眉毛也不受控制的皱起,五官都拧到一块儿,眼泪终究还是淌了出来。他张开嘴捂住心脏,艰难的呼吸着想要缓解心间的绞痛,却又不受控制的把脸埋在掌心里无声嘶喊。泪水从他的指缝中溢出,他把头越埋越低,背脊也一寸寸压垮,季杭就贴近他把他揽进怀里,一手按着他的脑袋抵住自己的锁骨,一手环住他的背,轻轻拍打。
失去焦点的瞳孔,无意识的对焦上面前的啤酒罐,那啤酒罐上的翠绿色竟没有和周围的物品一并褪色,反而还鲜明起来,青翠欲滴,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宁远的母亲虽然在电话里问了很多,但最后还是让宁远留宿在季杭家里了,他们两个却并没有回去,而是在湖边呆了很久。
宁远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静如水的氛围,
他轻柔的抚摸上宁远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又用下巴抵住他的发心,把他抱得更近。怀中的哭泣声逐渐变小,最终只剩下无可遏制的抽噎和搐动的身体,远处的夕阳已经沉下,只剩下半个光影,季杭抱着宁远,心想,如果时间在此刻停留,那也是不错的。
他平静的说,
其实我也在和你一起哭,只是我已经没有泪水可流了。
“我不要分手,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世间总是有太多阻碍的。”
啤酒确实不好喝,有点苦,尤其是在失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