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出其东门有美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2/3)
“冤家刚才一直站在牌匾前念叨孩子、孩子,不是你的孩子,难道是你相好跟别人生了孩子,让你来当便宜老子?”柳随风人前是逍遥洒脱的绿林英雄,正直豪爽仗义潇洒,偏偏喜欢在我面前换上另外一副泼皮撒欢耍赖闹腾的面孔,每一次不把我折腾到主动求饶决不罢休。
柳随风剑眉一蹙,颇有深意:“那就意味财主家的风水旺女不旺男,大财主怕是注定要无子了。”
柳随风的一眉一眼,简直就是话本上风流袅娜的美人楷模,我每每瞥见,便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立刻便丢了一分。
柳随风脸色微变。
“从前有个有钱的财主,富可敌国的那种。”
“嗯。”
“说正经的。”我见他的表情便知道柳随风又在拿我玩笑,胳膊直接捣在他肋下的一处旧伤边。
“通常如果有恶人作恶,他一定是有所图谋才会下手,谁是最后得益的那个人,谁就有可能是始作俑者。”柳随风双手一摊,“我问你,那位财主,可有同胞兄弟?”
“他长得漂亮,娶了很多老婆妾室也很漂亮,可是他们生了很多孩子,从正妻生的嫡长子,再到几个小妾生的庶子,接二连三地全部夭折了,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柳郎,我同你讲个故事。”皇兄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将他的怀疑泄露与外人,但是我另外编造个故事渲染一番,应该不会太过显露。
柳随风捂住胸口的旧伤,一个美人,即便呲牙咧嘴疼起来也还是七分杨柳随风起、三分流水荡桃花的意态:“本来就是,本朝规定在室女也可以继承至少三分之一的家业,财主家既然有个活蹦乱跳的女儿,以后完全可以招赘婿上门,照样有人继承香火。商贾人家本身也没这么多规矩,没有儿子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没有儿子便会被国除的藩王宗室,一个个都心急火燎地娶十个八个小老婆。”
柳随风的第二个推断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我结结巴巴地反驳:“可可是财主的兄弟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每三年才会进城看一次财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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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纠正他:“不对,财主背后有个势力很大的宗族,即便以后招女婿,还是要过继宗族里的孩子继承家业,万万不能留给外姓人。”我的故事越来越接近原始的模样,也不知柳随风会不会因此察觉出什么。
“对。”我继续点头。
“柳郎你快放我”不等我叫唤侍从上前解围,柳随风低头,轻轻在我额头上浅啄一吻,那挑逗时行云流水般的姿态真真是无数春闺梦里人的向往。
“没有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不过同父异母的兄弟有好几个。”
“对。”我见他双目闪光,便知道他大概已经有了自己的推断。
“柳郎净会胡说八道。我口中的孩子,那可不是一般的孩子,纯粹是有桩有关孩子的棘手之事”
我反驳:“财主家住在全城风水最好的地方。”
“偏偏不放我的檀郎。”
我一直因为先前皇兄那番话心绪难平,尽管身在红鸾帐中与美人相伴,人却一直勾勾地看着帐顶的蟠龙纹发呆,知道宫中有人谋害皇子这等大事,无论如何也睡不了安稳觉。
柳随风随口应了一声:“财主家的宅子风水不好。”
“这”我支支吾吾,不敢直接回答柳随风,他太过机敏,很容易便能想到前因后果,推测出青春盛年的天子已经在为皇嗣忧虑,宫闱之事一旦外传,便容易惹出意想不到的麻烦。
“可是他们家前几辈都是一模一样的方法养孩子的,怎么到财主这一辈,孩子就全部夭折了呢?”我话刚落音便想起其中微妙之处,“不对!夭折的全部是男孩!”
“这便有点意思了,这个财主规矩多,女儿和赘女婿生的外孙不能继承家业,若是没有男孩就要去同姓宗族里抱养男孩,可对?”
窗外是风雪漫天,帘内有暗香浮动,仆从侍卫十分默契地守在暖阁三丈之外,无人靠近。
“今夜元柘怎么这么乖?是不是有心事,还是又在想别的美人?”
“只有一个弟弟还没来得及出去,住的离财主不远。”
“嗯,你说。”柳随风饶有兴味地回应。
我躺在柳随风怀中,任凭他玩弄我的长发。他最爱我精心保养的一头长发,我喜欢他温暖的怀抱,我们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柳随风一脸了然道:“这不就结了。财主的孩子一个接一个不明不白地没了。一是财主家妻妾众多,未生育的妻妾眼红嫉妒,不想让其他女人生下的孩子平安长大,二嘛就是财主的宗族里有人眼红财主的家产,有所图谋。”
我连忙补充道:“财主的独生女儿安然无恙,已经长到了八岁。”
柳随风不以为然:“一命二运三风水,刚出生的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养护全赖父母长辈,我见过许多自以为是的父母养孩子时不讲规矩,还刚愎自用以为自己出钱出人便是上心用心的。你说财主家的孩子接二连三出事,可见他们家养孩子的方法肯定不对,容易把小孩子养死,这只能说投胎到财主家的小孩子命数还不够好了。”
“财主既然富可敌国,他的身边难道就没有一二近支的兄弟亲戚吗?”
开玩笑,皇城可是钦天监、将作监诸多衙门依据堪舆风水术择选出最为兴旺子孙后代的福地,每一块石头的摆放都被一群风水术高手研究过如何引福唤吉。
柳随风的眼睛看着锦被上的四爪蟠龙,声音里亦有了一丝活色生香的不寻常味道:“元柘,你说那个财主家只夭折男孩,可对?”
柳随风见我面色上有犹豫之色,便心知肚明没有再提孩子的事情。他一把扯了我的披风大氅将我整个打横抱起,转身去了后堂的卧室。
皇兄只知我流连花柳,全然不知道我与柳随风之间的事情,更遑论我的府中还为柳随风这样的江湖绿林永远备着一间上房。他在送别前千叮咛万嘱咐,此事事关皇嗣,万万不可传扬出去。等到我们俩之间有人先想出对应之策,再一同商量后续方略。
“以元柘的身份,都会遇到棘手之事,能令你所忧心的孩子,莫非是禁宫中的皇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