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放心死不了(1/1)

    放心,死不了

    纥罗摩负手立在灯下,久久没有开口。

    幕僚看了他一眼,道:“世子那边…长公主府守卫森严,若强行劫人,必定惊动可汗。属下以为,不如先探清长公主府内的守卫换防,再寻机会动手。”

    另一名心腹迟疑道:“可若世子已经醒了,万一他说出章台之事…”

    话音未落,纥罗摩猛地看向他,目光冰冷。

    心腹立刻跪下,“属下失言!”

    屋中气氛霎时凝住。

    纥罗摩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心腹额头贴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属下只是担心,世子被长公主府控制,会对王爷不利。”

    纥罗摩冷笑,“所以,你想让本王杀了自己的儿子?”

    那人浑身一颤,再不敢出声。

    纥罗摩抬脚踹在他肩头。

    那心腹被踹翻在地,却连痛呼都不敢,只爬起来重新跪好。

    纥罗摩声音森寒,“他是本王的儿子,是纥罗一族的血脉,是本王唯一的世子。”

    他一字一句道:“谁敢再说半句要舍弃他,本王便先舍弃谁。”

    屋中所有人齐齐低头。

    “是。”

    纥罗摩闭了闭眼,压下胸口翻涌的怒意。

    他不是不知道纥罗桓愚蠢。

    为了一个玛依努尔,竟敢私自隐瞒章台之事,甚至还将人关在月上楼,留下一条会反咬纥罗一族的活口。

    可再愚蠢,那也是他的儿子,他血脉延续的凭证。

    天意让他后继有人,让纥罗一族不绝。

    所以,他绝不会让纥罗桓死在长公主府。

    “先救桓儿。本王说过,桓儿不能有事。”

    幕僚立刻低头,“是。”

    纥罗摩继续道:“沈药身边有个谢渊,眼下不好着急动手…”

    顿了顿,“那便散布消息出去,让圣都所有人都知道,盛国靖王妃是假借圣女之名,意图插手北狄王权。”

    “章台那边,转移账册,藏好盲姬。乌吉娜若敢露出半分破绽,就让她永远闭嘴。”

    “至于长公主府…”

    纥罗摩眸色阴沉,“本王要亲自安排。”

    众人齐声应下。

    当夜,左贤王府的大门悄然打开。

    几拨人马趁着暗色散入圣都各处。

    有人奔向章台,有人奔向贵族府邸。

    也有人混入街巷茶肆,准备在天亮之前,将“盛国妖女假冒圣女”的流言撒满整座圣都。

    沈药回到驿馆,先把赞丹交给长庚带着做事。

    回到房中,谢渊仍在昏睡。

    温重楼坐在一旁守着药炉,见她进来,抬眼看了看。

    “回来了?”

    沈药点头,嗯了一声,放轻脚步走到榻边。

    谢渊脸色依旧苍白,眉心微微蹙着,像是睡梦里也不得安稳。

    沈药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并未发热。

    她心口稍稍松了一些。

    温重楼安抚她:“放心,死不了。”

    沈药小声嘟哝:“外祖父,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么?”

    温重楼于是宠溺地改了口:“他睡得很香。”

    沈药:?

    实在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翌日,沈药在驿馆不着急出门。

    派了丘山出门查探圣都消息,他跟着谢渊多年,北狄的语言听得懂也会说。

    一个时辰后,丘山回来回禀沈药:“王妃,外面都在说咱们的坏话,尤其是您的坏话。”

    沈药对此并不生气,反而饶有兴味地问:“他们是怎么说的?”

    于是丘山将今日听闻一一说了。

    他说得有些磕绊,并不具体,毕竟寻常人的记忆力总归有限。

    沈药听着,难免想起胭脂。

    实在是很怀念啊。

    不过丘山也是尽职尽责,沈药听完,大概也可以拼凑出现状。

    圣都上下议论纷纷,有人说,盛国靖王妃就是圣女的后裔。

    但更多的人则说,她压根就不是。

    她之所以被推出来,不过是可汗与盛国合谋,想借圣女之名收拢北狄神权,压制各部贵族。

    圣女祭尚未开始,圣都已经人心浮动。

    茶肆酒楼里,到处都有人压低声音议论。

    他们说,盛国女人也能做北狄圣女?

    听说沈药手里有圣女信物,可谁知道那东西是真是假。

    圣女山都荒废多少年了,山脚下全是乱葬岗,如今忽然重设圣女,谁知道是不是王庭别有用心,怕不是可汗想借盛国的手对付左贤王。

    沈药听完,心下一片了然。

    丘山瞅着她,“王妃,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沈药微笑道:“很好办,传一点儿消息出去,说王爷旧伤复发,每日都要用药。”

    “这个倒也用不着我们亲口说,将药渣倒在外面被他们看见就行,会有人替我们传话的。”

    一旁温重楼听着,扬起眉梢,“你这丫头,倒会放饵。”

    沈药笑道:“纥罗摩最忌惮的人是谢渊。若他觉得谢渊伤重不能起,便会放松警惕,也会更急着动手。”

    温重楼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诱他入局?”

    “嗯。”

    沈药道:“纥罗摩其实已经着手开始做了,只是尚未完全放开手脚。他若知道谢渊倒了,便会觉得你分身乏术。而人在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最容易露出破绽。”

    说着,笑眯眯地望向温重楼,“这是我这些年学会的道理,有一部分,自然是临渊教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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