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八章 成为你死我活的仇敌(1/1)

    成为你死我活的仇敌

    另一边,长公主府。

    巴雅尔已经安排好入宫的人手。

    为避人耳目,玛依努尔换上一身寻常侍女的衣裙,披着厚厚的斗篷,发间不戴半点珠饰。

    从背影看去,与长公主府中的寻常侍女无异。

    巴雅尔看着她苍白的脸,低声道:“入宫之后,你先回自己的寝殿。父汗那边,由我去说。”

    玛依努尔点头。

    可临出门前,她脚步忽然停住。

    巴雅尔问:“怎么了?”

    玛依努尔垂在袖中的手慢慢收紧。

    “姑姑,我想见郎桓一面。”

    巴雅尔脸色一沉,“不行。”

    玛依努尔抬头,“就一眼。”

    巴雅尔冷声道:“你忘了他怎么对你的?”

    “我没忘。”

    玛依努尔眼眶微红,声音却很轻。

    “正因为没忘,所以才要去看最后一眼。”

    沉默良久,巴雅尔终究没有再拦。

    “我陪你。”

    密室里,郎桓仍旧昏睡不醒。

    躺在榻上,脸色苍白,眉心紧皱,像是仍陷在梦魇中不得解脱。

    玛依努尔站在门口,许久没有往前走。

    那张脸还是她记忆里的模样。

    从前在王庭,他不过是个寻常侍卫,负责看守宫门。

    她偷偷溜出宫时,他会无奈地叹气,却还是替她牵来马。

    冬日圣都下雪,他会把烤热的栗子塞进她手里,说:“公主慢些吃,小心烫。”

    那时她还笑他古板。

    她说:“郎桓,等我们成亲后,你别再叫我公主了。”

    他问:“那叫什么?”

    她仰头想了想,“叫我玛依。”

    他沉默许久,耳根都红了,才很轻地叫了一声。

    “玛依。”

    她以为他们会成亲。

    会离开这些刀光剑影,去看草原尽头的雪山。

    直到去年。

    一开始,郎桓谎称自己失忆。

    玛依努尔甚至责怪过自己,为什么不再好好争取一次。

    直到后来她才渐渐明白,他从来没有失忆,他只是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他是纥罗摩的儿子。

    不出意外,他可以继承左贤王的王位,甚至成为北狄的可汗。

    在爱人和权势之间,郎桓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后者。

    他更是亲手将她关进了章台。

    玛依努尔一步一步走到榻前。

    郎桓昏迷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醒来。

    玛依努尔低头看他。

    良久,等她回神的瞬间,泪水已经爬满了整张面庞。

    玛依努尔抬手抹去。

    她没有说一句质问,也没有说一句诀别。

    因为没必要了。

    郎桓,或者说纥罗桓听不见。

    即便他听得见,她也已经不愿与他多说。

    他们已经分道扬镳,成为你死我活的仇敌。

    情深枯枝当中,只抽出了仇恨的芽。

    玛依努尔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巴雅尔在门口等她。

    看见她眼睛发红,巴雅尔没有多问,只替她拢了拢斗篷。

    玛依努尔哑声道:“姑姑,走吧。”

    巴雅尔牵住她冰冷的手,“好。”

    与此同时,左贤王府。

    纥罗摩一把掀翻了案上的酒盏。

    金盏滚落在地,酒水洒了一片。

    屋中跪着的章台管事吓得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废物!”

    纥罗摩脸色阴沉得可怕,“一个被关了几日的女人,你们都看不住!”

    管事颤声道:“王爷息怒。月上楼一直有人守着,谁也没想到公主竟会伤了送炭的小厮,从暗道逃走。那暗道原本只有章台内部几个盲姬知道,奴才已经命人去查了…”

    纥罗摩眼神一寒。

    “盲姬?”

    管事额上冷汗滚落,“是。有人看见一个盲姬曾在后楼出没,奴才怀疑,是她替公主指了路。”

    纥罗摩冷冷道:“人呢?”

    “已经抓起来了。”

    管事忙道:“只是如今章台出了乱子,不宜大动。乌吉娜妈妈说,等风声过了,再处置那盲姬。”

    纥罗摩没有说话,眼神沉得可怖。

    玛依努尔逃了。

    这才是最麻烦的。

    若她死在章台,事情反倒简单。

    可她活着回去了,便会将章台、盲姬、纥罗一族全部牵扯出来。

    更要命的是,郎桓竟然瞒着他,没有杀玛依努尔,也没有将人送到他面前,而是私自关进了月上楼。

    纥罗摩闭了闭眼。

    纥罗桓是他如今唯一的儿子。

    他找了这么多年,才终于把这个流落在外的血脉找回来。

    偏偏这个儿子,竟为了一个女人犯下这样愚蠢的错。

    幕僚站在一旁,低声道:“王爷,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追究章台失守,而是世子还在长公主府。”

    纥罗摩猛地睁开眼。

    幕僚继续道:“长公主已经抓了穆古,又扣住世子。若玛依努尔公主回宫,将章台之事告知可汗,可汗必定会借此对王爷发难。”

    另一名心腹也道:“更何况,盛国文慧王妃已入圣都。今夜可汗单独召见她与靖王,只怕说的便是圣女祭之事。”

    纥罗摩眼底寒意更重。

    “本王知道。”

    可汗想重新设立圣女。

    想借奥姑乌兰后裔的名义,重启神权,削弱纥罗一族。

    而那个所谓的后裔,偏偏还是盛国靖王妃。

    一旦沈药在圣女祭上公开身份,北狄王庭便会得到一个名正言顺清洗章台的理由。

    更麻烦的是,盛国也会被牵扯进来。

    北狄与盛国之间,原本便已建立了合作关系。

    若是沈药成了北狄圣女,她既是北狄圣女,又是盛国靖王妃,这两重身份叠在一起,便像一条绳索,将北狄王庭与盛国靖王府捆到一处。

    到那时,可汗对纥罗一族的控制会更紧。

    而盛国,也会有借口插手北狄内务。

    纥罗摩绝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幕僚低声道:“王爷,章台之事若彻底暴露,纥罗一族多年经营便毁于一旦。世子也会成为长公主与可汗手中的人证。”

    纥罗摩冷声道:“所以必须救出桓儿。”

    “是。”

    幕僚道:“但长公主府守卫森严,硬闯绝非上策。”

    纥罗摩问:“那你有何计策?”

    幕僚沉吟片刻,“如今圣女祭在即,可汗必定将大半心思放在祭祀上。文慧王妃既要护靖王,又要查章台,还要应付圣女之位,分身乏术,我们不妨先下手为强。”

    纥罗摩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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