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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押送她的保镖对她的哀求充耳不闻,只是更加用力地制住她的反抗。

    他们的动作专业而冷酷,“小姐,请配合治疗。”

    问遥被带到一个房间,雪白的墙壁,焊死的家具,窗口装着坚固的栏杆。

    保镖松开她,退了出去,门被从外面锁上。

    问遥瘫软在地,背靠着门板,她环抱住自己,瑟瑟发抖。

    这里不是阁楼,这里没有期限,没有盼头。

    而她,被她的父亲和她的爱人,亲手送到了这里。

    一滴眼泪终于迟缓地滑落,然后是更多,决堤如洪流,却无声无息。

    问遥没有抽噎,没有呜咽,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泪水汹涌而出。

    她也不再挣扎,不再哀求,不再喃喃那个名字。

    问遥缓缓抬起脸,忽然,极其轻微地歪了一下头,对着空气中并不存在的影子,咧开嘴。

    她笑了,肩膀开始轻微地抖动,从无声到发出一点气音,最后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咯咯笑声。

    眼泪还在流,笑容却越来越大。

    问遥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接住自己下巴上坠落的泪滴。

    然后,她用一种轻柔的语调,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世界,宣布了自己的结局。

    “是啊,我疯了。”

    几天后,当宋穆青亲自约谈,抛出那份看似诱人的合同时,商殊并未立刻察觉异样。

    宋氏的合作于商氏而言是重要的机遇,也是她巩固地位、向母亲证明能力的关键一步。

    她理性计算过风险与收益,却唯独漏算了陈言与宋家那层隐秘而疏离的关系。

    她更不知道,陈言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用怎样冷静的语气,向那位看似温和的宋姐姐发出了怎样的请求。

    资金链断裂的消息来得突然且凶猛,瞬间吞没了她苦心经营的一切。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合作的突然撤资,银行的紧急催贷,她名下上市公司的股价断崖式下跌……

    她以为是寻常的市场波动或是竞争对手的常规打击。

    可所有环节仿佛约好了一般同时爆发,精准打击,让她连反应和斡旋的时间都没有。

    这不再是商业失误,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剿杀。

    她试图联系宋穆青,最初电话还能接通,那边是宋穆青一如既往的温和声音:

    “商小姐,抱歉,我正在忙,晚点回复你。”

    然后,便永远是忙音。

    后来,她的号码似乎被拉入了黑名单。

    再后来,宋氏集团的前台用标准的礼貌拒绝她,“抱歉,没有预约,宋总不会见您。”

    巨大的压力和无形的对手让商殊夜不能寐,她开始出现幻觉,总觉得电话被监听,总觉得每一封邮件都藏着陷阱。

    她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歇斯底里,却又在员工面前强装镇定。

    直到税务局和经侦部门的人同时上门,出示搜查令,以“涉嫌严重经济犯罪”为由,封存了所有账目。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堵在公司楼下和她的住所外,第二天就登上了财经版和社会版的头条。

    而商殊的母亲,那位一向以家族名誉为重的女人。

    她不是在危机时伸出援手的救命稻草,而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母亲直接带人闯入她的公寓,她甚至连一巴掌都不屑于给商殊,只是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她,然后对身后的律师和保镖说:

    “把所有东西清理干净,把她也带走。”

    没有安慰,没有询问,只有最彻底的撇清关系。

    她被软禁在了郊外一栋几乎与世隔绝的别墅里,只有两个面无表情、轮流看守她的佣人。

    母亲只来过一次,丢给她一份厚厚的协议。

    “签了它。”

    商母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自动放弃你在商氏的所有股份、权益和继承权,承认所有指控是你个人行为,与商氏集团无关。然后,我会安排你因病出国疗养,永远别再回来。”

    那不是商量,是命令。

    用她仅剩的自由,换取家族最后的体面,她成了家族必须被抛弃的弃子。

    最终,她被母亲押着,去往宋氏集团道歉,那不再是平等的商业会谈。

    宋穆青的办公室宽阔明亮,她优雅地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下手,示意她们坐下。

    商母将所有责任推给商殊:

    “年轻无知”“任性妄为”“精神不稳定”

    “宋总,真是万分抱歉,是我教女无方,让她闯下如此大祸,所有损失,我们商氏一定全力承担……”商母的语气中满是为家族利益表演的痕迹。

    宋穆青的目光终于落到商殊身上,那目光里没有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嘲讽。

    “商小姐。”

    宋穆青缓缓开口,“你的行为,确实令人遗憾,希望经过这次教训,你能好自为之。”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缓慢割着商殊的尊严。

    她被迫在母亲严厉的目光下,站起身,向着宋穆青鞠躬致歉,“宋总,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请您原谅。”

    喉咙里涌起血腥味,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把心也一起呕出来了。

    宋穆青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接受了,又仿佛根本没听进去。

    她转而看向商殊的母亲,语气缓和了些,“商夫人,后续的事情,我的律师会跟进处理。”

    会谈结束。

    商殊作为“罪魁祸首”的利用价值已经耗尽。

    于是,她像一件被使用完毕的垃圾,被母亲冷漠地瞥了一眼,那眼神里再无半分母女情谊,只有如释重负和急于切割的嫌恶。

    回程的车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路无话,车子没有开回那座软禁她的别墅,而是直接驶向了机场。

    贵宾候机室里,商母终于开口,“这是机票和护照,去了那边,会有人接你。给你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休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回来,也不准和国内任何人联系。”

    商殊低头,看着那张单程机票和一本崭新的护照。

    所谓的“安静地方”,可想而知。

    “母亲……”她喉咙干涩,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哪怕换来一丝怜悯。

    “你还有脸喊我?”商母厉声打断,声音不大,却尖刻无比,“我没你这个女儿!你记住,出去以后,你的一切言行都跟商家再无关系。安安分分待着,如果再惹出半点是非……”

    登机提示骤然响起,打断了她继续的话。

    母亲利落地站起身,没有丝毫留恋,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在助理的簇拥下转身离开。

    商殊被独自留在原地,像一个被遗弃的行李。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她像是被抽空了灵魂,麻木地看着窗外的云海,下方是逐渐远离的,她曾经声名远扬的土地。

    抵达目的地后,一切如她所料的最坏情况发展。

    语言不通,举目无亲,经济被完全掐断,她彻底成了一座孤岛。

    她试图在网上查找关于自己的消息,但所有关于她的报道消失得无影无踪,偶尔搜索到的只剩下一些被引导的、嘲讽她咎由自取的只言片语。

    商氏集团发布了正式声明,严厉谴责她的个人行为,并宣布已将其彻底清除出家族和企业。

    商殊的存在,被从她生长的世界里彻底抹去了。

    巨大的心理落差、恶劣的生存环境、彻底的孤立无援,以及内心深处无法磨灭的执念,迅速摧垮了她。

    她开始出现严重的心理问题,时而抑郁寡欢,时而焦虑狂躁。

    “我等你。”

    这句话不再是暧昧的邀约,而是日夜不休的诅咒,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她等来了陈言的复仇,也等来了自己在异国他乡慢慢腐烂的结局。

    她最终活成了自己曾经最不屑一顾的阴沟里的尘埃,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发烂、发臭。

    让她活着,却剥夺她的一切,让她在无尽的悔恨与孤寂中,品尝自己种下的苦果,直至生命的尽头。

    这才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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