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跌堕(2/2)

    樱贤二攀紧了他,无论如何也不再撒手,“上去,带我上去。你的心思我都受着了,不是那么好受的不求你顾及我,可我总有冷热痛痒,总归是个活人吧?”

    他受不了了,趁着冒头的间隙叫他。而直升机果然就这么停住了。

    控诉至此,他突然哽咽了,眼泪不由分说地往外涌。连忙闭上眼,鼻翼翕动,咬着下唇,竭力忍泪的模样。直观则真切,何仲棠心像被攥了一下,手腿并用地搂着他,腾出只手给他顺气,“哭出来,别忍。”

    “嗯。”

    精疲力竭,樱贤二觉得自己也快跟着他疯了:“就为这个?你是不是有神经症人格?!”

    “让我上去,我要死了。”

    “哈哈,睡了大半年”身体忽然下坠,海面重又压迫到下巴,樱贤二骤然爆发了,“你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你怎么能这么折磨我?!”

    “何仲棠”

    掰过怀中人的下巴,何仲棠从背后的瓶胆中吸了氧,慢慢渡过去。

    “睡了大半年,还不知道我的心长哪儿。”

    “那不就结了。”何仲棠颠了颠他,换换姿势,“手扒好,也给我省点劲儿。”

    “别松手。”

    这话没头没脑,却叫人一阵心悸。樱贤二无视心底的怪异感觉,强撑着詈骂道:“发什么失心疯?!”

    直升机一沉,他又泡进了海里,时长又刷新了窒息的极限。

    “何仲棠。”

    “胡说。”望远镜清清楚楚的,没有。

    “那你呢,想不想抱?”

    “带我上去你还真要我死?”

    不听。

    无所不能,又无时不刻地注视和掌握着他。魔鬼。

    两人慢慢攀升,何仲棠拿刀划开他大小腿处的胶带,让他两腿在自己臂弯放松垂下,又划开他手腕处的禁锢,顺便将刀丢进海里。

    “何仲棠”他含糊地叫。

    屈辱么?当然。

    “不是你叫我带你上去么。”何仲棠穿着单衣,吊着护具下来。身上被沾湿了,但皮肤的温度不减,熨帖得几乎令人贪恋。

    于是何仲棠低头咬住他的鼻尖,强迫他张嘴呼吸。他声气先是一颤,而后一发不可收拾,抽噎着哭出了声。无可自处,干脆扎进何仲棠胸前,掩耳盗铃而又椎心泣血地哭到抽搐,羞愤地咬紧牙关,几乎上不来气。

    再这么来几回,脑死亡也不是不可能。

    “真有。”

    何仲棠拍拍他:“张嘴。”

    “你混账——”他迸出了泣音,“你他妈的混账!你长没长人心?!”

    “海里有鲨鱼。”

    “又哑火了?”

    兜了一圈,问题又回到原点。

    “”点了下头,吊在半空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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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没反应。

    “你胳膊受得了?”

    “你会那么好心?”

    “何仲棠。”

    “”樱贤二面朝下,悬空吊着,此前不知道什么叫心寒,而今,是从里到外一齐冻透了。正是怨艾不能自已,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个满怀,颠了把,改为打横托在胸前。

    “一点点什么?”

    甫一露头,他吸口气,来不及喘匀就叫何仲棠,生怕来不及出声:“何、何仲棠——”

    “你老实叫我,我自然要应。”

    四目相对,他不信那家伙就这么从天而降:“你?!”

    遗弃他,接住他,都是这一人;不会失手也不容置疑,意欲且能够掌控和负担他的人身,普天之下又只是这一人。心里酸苦,可又一阵阵地发麻,辩驳也显得无力:“不敢指望你说话算数。”

    “你不是叫我么。”

    “为什么停下了?”

    “这算什么?”

    那边没有回应,他身子忽地一沉,重重砸进海面。

    出于本能,樱贤二松开牙关,认命且自暴自弃地承受着一次次过肺的深吻,分不清冲脑的快感来自氧分子的扩散,还是别的什么。

    对讲机里几乎无间隔地回答:“嗯。”

    “我有分寸,死不了。”

    “”

    一定是为了好好挫一挫他的脾气,直升机靠吊索牵着他游动,深一阵浅一阵,时而露头,时而没顶,他在间歇的窒息和持续的寒意中浮沉,稍不留神就要呛水,因之前的濒死体验,彻底怕了这慢性折磨。肺像烧着了,身体不得动弹,早已僵冷。

    樱贤二愣住,仿佛第一次理解了何仲棠这话的意思,也记起了何仲棠每一次欺负完他又安抚他的时刻。

    “嗯。”

    但又无可否认其甘美。氧气,温度,安全。他当下最渴求的东西,何仲棠可以剥夺殆尽,也可以无限地赐予。他正从对方那里汲取的,不是吻,而是生命。或者,区分都显多余,两者无非都建立在何仲棠的意志之上,从而成了一回事。

    耳机里传来笑声:“我说了,自己的东西,没有乱扔的道理。”

    “不会辱没了你这位壮士?”

    之前不是因药性就是处于特殊反应,第一次在清醒时自己揭露这依赖的冲动,樱贤二望着漠漠的高天,头脸热烘烘的,心底则抽空似的冷飕飕,知道都是命——堕落就像滑坡,是最容易,最不可遏的,就在这近万英尺的高空。

    何仲棠咂摸出点儿意思,手上却作势将他向外一悠:“你要这么说,那我别算数了,松手吧?”

    樱贤二湿发贴着额头,眼角滚落的不知是水还是泪,声音都在发抖:“你欺我辱我到这个地步,还要说风凉话?”

    “狼来了的故事没听过?不要跟我拐弯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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