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玲珑骰子安红豆(1/1)

    等陆时意识到的时候,脸上有凉凉的液体在淌着。

    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他就像那头受伤的小兽,想把自己深深埋进土里。

    一直以来恐惧的,憎恨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他发现自己是如此软弱。

    就像他的父亲那样。

    那种软弱藏在骨子里,流淌在他全身血液里,污染他的身体和灵魂,要把他拖入糜烂的泥淖中。

    他无力抵抗,只能任由自己堕入无边地狱,永劫沉沦。

    洛衣云从身体上驯服了他,也从精神上击垮了他。

    他不再反抗命运。

    女孩温软甜蜜的声音和肉体缠绕着他,捆缚着他,“阿时,阿时”

    他听见她问:“你不快乐吗?”

    她的头发散落在他的胸膛,看着他的神色带有一种隐秘的堕落和狂热的爱意,她问他:

    “你不快乐吗?”

    陆时的眼神变得有些涣散,含着婴儿般的脆弱和迷茫,他侧着头蹭了蹭她的肩膀。

    “我很快乐。”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可是他的心却在无声地呐喊:

    谁来救救我?

    没有人会来救你,有个声音对他说。于是心脏的钝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酥麻。

    他懒懒地躺着,手指上缠绕着她的头发,勾起一个无意义的笑容。

    他们就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亲密地相拥着。

    傅华年从梦中醒来,汗湿重衣。

    心脏的刺痛感提醒着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慌乱地起身,却又马上被一双有力的手按下。

    男人盯着他深黑的瞳仁,声音沉缓但有力:“你的治疗还没有结束。”

    见傅华年神色紧绷,他的语气变得轻柔:“我知道你很想念你的爱人,但你现在的状态很糟糕。”

    “难道你愿意让现在的自己去伤害他吗?”

    傅华年的无措只持续了一会儿,他很快就冷静下来,无力地坐回去,整个人瘫倒在宽大舒适的座椅里。

    医生拿出怀表,准备为他再做一次催眠治疗。

    傅华年忽然轻轻地敲击起座椅的扶手。

    医生惊讶地看着他。发现那双乌黑的眼睛里血丝隐现,青年苍白的面孔上露出一点嘲讽的笑意。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低沉地像是在喃喃自语:

    “医生,你知道吗?其实我也做过和你一样的职业。”

    医生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青年忽然发起的袭击——一个手刀砍晕了。

    傅华年起身,拿起外套,干净利落地从窗口跳了出去。

    摆脱父亲留下的眼线让他花了一点时间,也增添了心里的烦躁。

    一路上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陆时肯定出事了。

    傅华年没有犹豫,马上开车去往陆时的家。

    穿过城市和街道,穿越雾霾和阴雨的天空,当他抵达终点,看到他的爱人和别人亲密地拥抱着。

    傅华年只崩溃了一瞬间。

    他是有心理准备的,他早就知道洛衣云的存在,知道陆时的心里住了另一个人。

    在亲眼见到之后,他又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他冷静地观察着他们,好像自己是个不相干的第三者。

    陆时也看到了他。

    神色从惊喜到慌乱,最后被迷茫的空白掩盖。

    傅华年看着他歪头看向怀中的女孩,得到她的许可后才转向自己,牵出一个机械化的笑容。

    女孩奖励似的亲了亲他的侧脸。然后走过来对傅华年做出邀请,神色间是挑衅和炫耀似的从容。

    “傅先生,我和阿时都很高兴见到你呢。要进来喝杯茶吗?”

    傅华年垂下眉眼,说了一句“好啊”。

    在打扫得干净整洁的房间里,陆时像一件瓷器被摆放在沙发上,坐姿僵硬,面无表情。

    洛衣云转身去了厨房之后,他就保持着这种状态。

    傅华年舌尖动了动,却吐不出一句话来。他该说什么呢?

    他甚至不敢问陆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洛衣云没给他们太多的相处时间,很快就端着茶和水果出来了。

    新鲜冒着热气的茉莉花茶,茶汤里还浮着几瓣花叶,被递到了傅华年的面前。他接过茶杯,说了一声谢谢。

    这套茶具是他给陆时买的。精致典雅的青瓷,瓷面上绘着简丽的花纹。

    他摩挲着杯身,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陆时”

    洛衣云瞥了陆时一眼,谨慎而迅速地打断了他的话。

    “阿时现在过得很开心,他说希望你也能开心。”

    傅华年看着她无懈可击的美丽笑容,忽然低下头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洛衣云,”傅华年忽然叫了她的名字,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笑容。

    洛衣云眼中露出警惕,收敛了笑容。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事情吗?”

    傅华年说完,静静地注视着她,看着女人强装镇定的脸和不小心打翻的茶具。

    让他始料未及的是,陆时忽然走过来了。

    就在他的眼前,陆时把那个女人抱在怀里,低声安慰着她。

    这样的陆时让傅华年觉得陌生。

    他露出一个不知道是在讽刺陆时还是讽刺自己的笑容。

    等陆时清醒过来,想到自己曾经像一只被驯服的狗,被那个女人完全掌控着,他会是什么表情呢?

    傅华年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自己看见那一幕的时候,心像是被浸在了血泊里,被缓慢地凌迟,因无声而窒息。

    陆时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要更加严重。傅华年来不及思考更多,当机立断采取了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

    他打晕了陆时,把他带回家。

    至于洛衣云,他虽然很想一劳永逸地让她消失在这个世界,但考虑到陆时的想法,他只是把她绑了起来。

    ——他们离开之后她会怎样,这就不在傅华年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他直接带陆时去了医院。

    那位医生朋友一边抱怨着傅华年下手太重,一边好奇地打量着他带来的人。

    “这就是你那位麻烦的爱人?”

    傅华年没有开玩笑的心思,尽可能仔细地陈述了陆时的情况之后,他问医生:

    “要怎样才能治好他?”

    听完他关心则乱的表述,医生却玩味地笑了,他的瞳孔隐在镜片后面,折射出锋利危险的光芒。

    “难道你不想要一个听话的爱人吗?”

    他的声音轻柔得近于引诱,“难道你想要他变回从前那样,再把你无情地丢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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