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旧时情（过往&过往）(1/1)
那是一个阳光正好的下午，两名少年依偎在树荫下，远远望去像极了一幅画。
黑发黑眸的少年手里编着一个花环，完成之后，他把花环戴在了一旁的同伴头上。
“棠，我决定上战场。”少年轻轻抚摸他的脸庞，眼里满是柔情，“为了你。”
棠有些惊诧：“可是我不希望你去柏，太危险了。”
柏把棠搂到怀中：“相信我，我会活着回来的，而且，如果我立下战功，被封爵位的话，就能光明正大和你交往了。”
棠紧握住他的手，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般说道：“好，我会等你。等你回来向我的雄父提亲。不管他答不答应”
说这话时他脸红了，“我都要成为你的”
听到这话的柏精神为之一振，把怀中的雄子抱得更紧，低头啄吻他的唇。
棠知道，柏是出身低微的平民。别说正房的位置，就连雌侍，自己的雄父也未必应允。可是他不想为了联姻娶毫无好感的雌虫，如果可以，他只要柏就够了。
棠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正被圈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他本能地动了动身子。
“醒啦？”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慵懒中带着宠溺。
“嗯”棠嘟囔着，不愿起床。
雌虫轻笑道：“小懒虫。”
他炽热的胸膛紧贴着棠光裸的后背，那细腻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多蹭了蹭。他把手伸到棠胸前，摸到那柔嫩突起轻轻揉捏着。
“！”棠这才起身，嗔道：“你这个变态！”
会这么对虫王欧洛菲涅斯说话的，恐怕只有他。欧洛听了这话，倒也不生气，反而把他搂到怀里亲了一口：“起床啦。”
棠慢条斯理地起床穿衣服。甲族的穿着习惯与他们蝶族大相庭径，大都是便于行动的粗布短装。而蝶族向来矜贵，非丝绸不穿，棠亦然。于是欧洛特地命裁缝按蝶族的样式给他做了好几套长袍，又按照某些恶趣味做了些改造。譬如说棠身上穿的这件，上身的部分仅仅是前后两片布料在肩部打了个结，只要轻轻一解，就会敞开，露出雄子诱人的躯体。
对于雌虫的恶趣味，棠虽然感到羞恼但也没有提出异议。就像一开始被迫嫁过来的时候，他也曾反抗过，但一旦习惯下来棠瞥了一眼在自己腰间作祟的手，除了他的丈夫喜欢对自己动手动脚揩油之外，对他几乎是百依百顺，甚至在他到来之前就兴建了一座花园，怕他思乡还移植了蝶族的花卉。
可是即使欧洛表现得再温柔，他仍是那个对自己氏族发动战争、害他的青梅竹马殒命战场的暴君。
穿好衣服后他们一起用早膳。欧洛知道棠挑食，就命令厨师准备了蝶族的特色餐点：煎得松软可口的热香饼，夹着凌晨刚摘下的草莓，上面还浇了金黄的糖浆。
“棠。”欧洛吃完一块面包，“最近军部那边事情很多，所以这几天我可能都没有空陪你。不过别担心，待会儿我给你看个惊喜。”
棠抬头，困惑问道：“是什么？”
“过会儿你就知道了。”
用完早膳后，他们来到花园漫步。欧洛握住棠的手，说：“闭上眼睛，跟着我走。”
棠听话地闭上眼，由于什么也看不见，不自觉地抓紧了对方温暖宽厚的手。欧洛带着他绕过庭院和喷泉，最后走到一片平地。
“好了，现在可以睁开了。”
呈现在棠面前的是一面澄澈的湖。湖中央有一颗巨树，树干很粗壮，两只虫都围不过来，枝干盘虬卧龙，单看有些狰狞，可上面开满了紫色的花，像飘在枝桠上的云霞，平添了几分温柔。树枝上垂下一架秋千，同样被娇艳的紫花装饰着。
“我竟然不知道，花园里面还有这样一个神奇的地方。这是什么树，好美”棠看得入迷。虽然蝶族不乏奇花异树，但这样瑰丽的巨树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它叫艾利匹达，在古代语里面，是希望的意思。”欧洛解释道，“甲族有很多棵艾利匹达，王宫里的这棵，已经有两百年了。”
“为什么之前不带我来这？”他的语气里带上几分嗔怪。
“因为它的花期还没到，不好看。而且湖也没有挖好。”欧洛温柔地揽过棠的肩膀，“这架秋千是我专门给你打造的，要不要去试一下？”
棠被抱上秋千，欧洛站在浅浅的湖水里，轻轻推着。紫花随风飘扬，如雨般落下。欧洛看着花雨中的棠，精致白皙的侧脸上看不见任何瑕疵，漂亮得像个陶瓷玩偶。他不由得回想起了第一次遇到棠的那天。
那时候的欧洛还没有登上王位，作为代表甲族的王子去出使蝶族，与之商谈贸易相关的事宜。蝶族的王昏庸堕落，使得商谈潦草结束。欧洛并不急着回程，在蝶族多逗留了几日，顺带了解当地的人文风土。
蝶族的贵族们过惯了骄奢颓废的生活，不仅喜欢华贵的衣服，连住处都很浮夸，配备的庭院比甲族寻常人家的住宅还大。欧洛受邀去了一名贵族家参加晚宴，席间感到无趣，便溜到他家后院透气。
就在那时他见到了棠。棠坐在秋千上，慢悠悠地荡着，神情低落，眼眸低垂。即使这样，他的美貌也不减半分，反而在如纱如水的月光下，有种别样的诱惑。欧洛在那一刻坠入爱河。他想起甲族最古老的传说，那时天地初开，文明尚处于混沌，先祖在河边遇见一名美少年。那少年是神的使者，传授先祖知识，教导他耕种放牧，还与他同床共枕，令他诞下后裔，这才有了后来的甲族。恍惚间欧洛觉得自己身处荒野，棠就是上天派遣下来的神使，给予他文明、欲望和爱。
他不忍心打断此刻的静谧，安静地在一旁欣赏。是什么令他如此忧郁？欧洛不知道，只想将眼前的雄子拥入怀中，抹去他的愁绪。他想把他带回自己的氏族，让他独属于自己。
回到宴会上，欧洛想那名贵族询问。庭院见到的美人是贵族家唯一的雄子，他还未成年，不能与宾客相见。欧洛提出待到雄子成年，他会先上丰厚的聘礼亲自来蝶族迎娶他。这一提议遭到了贵族毫不留情的奚落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凭你这个粗鲁的甲虫也配和我们联姻？”
宴会不欢而散。回去后，欧洛仍对那天所见的雄虫念念不忘。而后他登上王位，甲族与蝶族的矛盾日益升级，终于有一天战争爆发。欧洛不顾元老院的反对，执意要娶蝶族的棠作为自己的王妃。
现在他如愿以偿了。
“我都不知道，甲族还有这么漂亮的植物。”棠说，“我还以为，这边很荒芜，是看不到这样的美景的。”
欧洛停止推秋千，转而环住棠的纤腰，将下巴埋在他颈间，“只要你喜欢，我还可以再造更多这样的风景。”
“不用那么麻烦。我倒是想多了解这儿一点。除了植物以外，甲族还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吧？有没有类似百科全书的读物？我想闲暇时可以看。”
听到棠说这话，欧洛心里一阵欣喜，棠第一次主动提出想了解甲族的风物。他说：“我可以把图书馆的文献拿过来给你看，不过里面有些书比较难懂——比较早的那些，是用古代语记述的。”
“啊，那我要是看不懂的话，就问你好了。”
欧洛摇头：“我对古代语也只是一知半解。祭司他倒是对这方面很有研究，到时候你可以问他。”
刻耳？一想起那天的事，棠的唇边不自觉泛起一抹笑意。
“在笑什么？”
“我在想，居然有连你也不会的事呢。”棠巧妙地撒了个谎。这让欧洛心情大好，他说：“小坏蛋。”在棠的惊呼中把他从秋千上抱下来，边抱边托住他后脑吻了上去。
“唔”棠的声音淹没在双唇之间，很快就被暧昧的水声取代。过了好一阵子欧洛才放过他，看着他微红的脸说：“我一会儿要去军部那边。你啊，乖乖呆在家里，我会派人把书送过来。”
“谢谢。”棠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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