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我本有凌云志 奈何却成榻上娇(3/3)
唐翾依旧是谢软筝最好的朋友,他去上课回来,会拿着课本跟谢软筝讲课,他遇到什么趣事也会跟谢软筝,唐翾就像是谢软筝的眼睛,到外面的世界去体会、感知,然后告诉谢软筝。
谢软筝有一段时间什么东西也吃不下去,靠输营养液维持身体需求,身子好了也吃不进东西,瘦瘦小小的一小只,头发有时长了,唐清晏会帮他剪头发,他坐在唐清晏腿上,紧紧地抱住唐清晏。
他每日清醒的时候很少,总是在昏睡,总是在梦里,他总觉得自己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醒来就忘记,因为清醒会耗尽他太多的精力,他喜欢清醒的时候见到唐翾,也喜欢在唐清晏怀里入睡。
他总是很没有安全感,常常做一些很可怕的梦,他会跟唐翾讲述他的梦境,讲梦里从阁楼上落下来的白牡丹花,讲一大片被染红的牡丹花,他到这个时候就特别想舅舅,常常跟唐翾说:“我想舅舅,要是舅舅在就好了。“
可是他也想不起来舅舅去了哪里,他便总是很难过,唐翾想尽办法想让他开心,他种了很多的海棠树在院子里,谢软筝就趴在窗边看着唐翾和海棠树,等唐翾忙完了站起来朝他招手,他也会对唐翾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姜瀛、胡婴第一次见到谢软筝的时候,推开门,窗户大开,微风夹着落花吹进屋子来,隔着层层轻柔的纱幔,床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小美人。
屋子里都是一股不知名的香味,床上的小美人身形细弱,双手无力地塔在床边,似乎在昏睡之中,姜瀛掀开纱幔走过去,瞧清了小美人的模样,无疑是极其美丽的,这份美丽染上了脆弱和伤痛,便更加戳人心。
小美人睁开眼,轻轻地望着他们,他病得那么厉害,可眼睛总是灵动的,只是覆着一层泪光,像是闪烁着熠熠星辰,胡婴轻声问他:“你是谁?”
小美人靠在枕头上,眨了眨眼睛,泪水打湿了睫毛,声音稚嫩,“我记不得了。”
胡婴和姜瀛走到床边,唐翾已经赶来拦在谢软筝身前,小美人抓住哥哥的衣角,轻声问道:“我舅舅呢?”
唐翾转过身去,扶小美人坐起来,捋了捋小美人额前凌乱的头发,小美人靠在哥哥的怀里,呢喃着“舅舅、舅舅”,便又睡过去了。
唐翾送胡婴、姜瀛出门时,解释道:“这是我父亲收养的孩子,生了病,只能在家里休养。”
胡婴抬起头不可置信地问:“他会因为生病很快死掉吗?”
唐翾瞪了他一眼,笃定道:“当然不会。”
姜瀛一言未发,快出门的时候才问:“他在找舅舅,我可以帮忙吗?”
唐翾却沉默了,许久,摇了摇头。
少年的情事总是真挚的,他们爱上了谢软筝,或许是那天吹进屋子里的落花,或许是屋子里夹着药味的香气,又或者是可怜那个病得快要死掉的谢软筝。
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
但谢软筝终究是想活下去的,他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不好的事情,他已经忘记了那场牡丹亭里的噩梦,也忘记舅舅的消失,他只记得外公叫他一定要留在唐家,记得舅舅离开前送给他的一盏装满萤火虫的小灯。
他得活下去,等着外公、舅舅回来。
谢软筝直到15岁的时候都没有离开过他的房间,外面的世界色彩缤纷,可谢软筝最多只趴在窗边瞧外面的景物,要让他出门便是杀了他也不愿意,唐翾和胡婴、姜瀛却因为谢软筝的事情闹了矛盾。
唐翾在一个夜里跟谢软筝告白,他说:“我爱你。”
谢软筝懵懂极了,歪了歪小脑袋,要哥哥抱他,“那我也爱你。”
唐翾边哭边笑,然后紧紧地抱住小美人,他们便上了床。
那场情事湿热又缠绵,夹杂着一丝不知名的药香,以及娇软细腻的轻吟。
唐翾当然是极爱小软的,这份爱欲夹杂着愧疚、怜惜,便沉甸甸的,小软和唐翾刚好上没多久,便被姜瀛、胡婴骗出门去了,在一片泛着银光的海边,天上、地上都是亮晶晶的,小软噙着泪问:“我舅舅在这里吗?”
舅舅怎么能可能在这里?姜瀛、胡婴拿出最浪漫的手段来,在满天的星光下,跟小软说:“我爱你,一生一世。”
这样的情话实在老套,只是小软稚嫩懵懂,还傻傻地擦了擦眼角,往后退了几步,“可、可我不要,这里没有我舅舅,我要回去了。”说着便要往停车的地方跑去,胡婴便一下子将他抱住,呼出一口潮热的气,“软软,我真的好喜欢你。”
小软有些害怕,可胡婴已经亲过来,一边推拒着,一边细声哭泣,喊着“舅舅,舅舅”,最后被脱光了丢在沙滩上的躺椅上面,胡婴吸吮小软乳首时,姜瀛就站在边上看着,轻问:“你舅舅在哪?我带你去找他。”
小软眼泪掉在胡婴的头发上,他望着天上的星星,泣了一声,并未回应。
胡婴跪在了地上,亲吻小软白嫩的脚趾,脸上不知怎的也落了泪,姜瀛跪在另一侧,握住了小软的手,胡婴红着眼说:“对不起软软,我只是太爱你了。”
胡婴接着许诺,“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你想找舅舅,我一定帮你找到舅舅,你相信我。”
姜瀛也道:“软软,你值得更多人爱你。”
什么狗屁不通的言论,小软原本乖顺着任他们为所欲为,听到这话,却突然挣扎起来,大声哭闹,双手推拒着,一口咬在胡婴的下巴上,尝到了鲜血的味道,方才停下来,遥望着无垠的星空,垂下头,也不去瞧面前这两个。
姜瀛、胡婴便在月光下轮流地占了小美人,后边便是一堆烂事,那时的确有很多人爱小软,但他还是没有安全感,有一回半夜睡醒,突然头疼,抱着被子哭了起来,实在哭得狼狈,唐清晏听到动静赶过来,哄了许久,小软才回应他:“我会嫁给唐翾吗?”
唐清晏帮小软捋了捋湿发,“只要你愿意。”
小软又说:“那我还要嫁给姜瀛、胡婴,我要他们都做我的丈夫。”
唐清晏笑,“行啊。”
小软先是自得地笑了,继而蹙眉,无声无息地落泪,轻轻地叹气:“是不是我永远等不到外公来接我了?”
唐清晏回答不了,轻轻抱住了这个病怯的小美人,“有很多人爱你。”
小软摇头,也不去看唐清晏,这夜又梦到了舅舅,他这时还以为舅舅也在找他,梦里舅舅走了好远好远的路,披着星光一下子出现在他面前,那时小软正在跟别人结婚,瞧见舅舅了,便置气,气鼓鼓地说:“你是谁?快出去,我要结婚了。”
舅舅便笑着把指尖放在嘴边,吹了口气,便变出许多萤火虫,一只萤火虫落在了小软的肩上,他低头去看,舅舅便一下子握住了他的手,“走吧,我们回沙洲去了。”
可待梦醒了,小软连忙去瞧肩上有没有萤火虫,可都是空的,他便又靠在枕头上,试图再睡过去,过了许久便又睡着了。梦里舅舅骑在一匹黑色的马上,那马威风凛凛,偏生尾巴尖是白毛,小软走过去扯那尾巴尖的白毛,跟舅舅置气,“你去哪里去了?我怎么找不着你了?”
舅舅永远在笑,他笑起来左脸上有一个酒窝,神采飞扬,舅舅伸手拉小软上马,“舅舅晓得错了,以后去哪都带着你。”
可小软还没能握住舅舅的手,便梦醒了,他愣了愣,等彻底醒过来,便明白了现在的他年幼又病弱,一无所有,靠着别人的怜悯和虚无的爱意勉强活着。
等他稍微再大一点,便敢自个出房门到院子里去走一走了,可到底不敢出门,唐家请了家庭教师给他上课,他问老师:“这世界有多大?”
老师只当小孩子爱幻想,笑道:“总比我们想象的要大一些。”
过几日露西来的时候,他跟这个新朋友说:“我想出去看看。”
露西便说:“这真是一个美妙的想法,外面的世界永远比想象的还要美好。”
可小软却突然又否定,“不、不,外公叫我在这里等他,我还是不要出去了。”
露西耸肩,他们便一起看了一部动画片,小软瞧着窗外,“等外公来接我了,我可以和外公一起去找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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