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你真离不开唐爷？）(2/2)

    唐母没接茬儿，换完鞋，第一句问他：“我这头发怎么样？”

    唐谨深谙母亲吃哪一套，没有直言奉承，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闲扯几句，却把称呼改成了姐。唐母听着是又受用又嫌他贫，故意压着嘴角白他一眼，问他中午吃饭了没？这时候已经两点半都过了，这话问了其实也是白问。唐母看一眼挂钟，又问：“晚饭想吃什么？”说着往厨房走。唐谨也跟了进去，他知道母亲有话想说，特意把厨房门关上，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神情。

    没想到回应他的不是唐母的声音，倒是难得在家的唐父从书房走出来：“谁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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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正是他最犯愁的地方。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父亲。对于母亲，他有信心点头是迟早的事；父亲却是他连想都不愿意想的。现在问题被母亲摆到桌面上来，他无话可接。

    唐谨一听这意思就知道他妈早猜到相亲的结局了，叫他回来八成也没什么意图，否则真要是气着了，哪还有心思出去捯饬头发。

    唐母拿胳膊肘往一边扒拉他，拉开抽屉找菜刀，切了好几下才道：“真也不想要孩子了？”

    半晌过去唐母都没吭声，过了会儿，水龙头一关，叹声气，像是自言自语道：“俩大小伙子在一块儿叫过日子嘛。”

    当着唐谨朋友的面，邢昊宇不方便追问细情，上车以后才听唐谨说起似乎是唐母身体不舒服。邢昊宇嘴上没提，心里难免有些发沉，昨天唐谨刚应付完相亲，今天唐母就身体不适，只是巧合吗？唐谨也略有不安，一路沉默着，回到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就又出门了。

    两个小时以后唐母回来了。母子俩一对上眼，就知道对方是什么路数。其实书房关着门，却仍不约而同放低了声音。

    得，被哄了！不过无妨，总好过人真生病了。唐谨没对唐父多嘴，唐父也没多问，父子俩简单聊了几句，唐父回书房忙自己的事去了。唐谨坐在客厅沙发，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频道播着，一边刷手机一边等母亲。

    唐谨呆了呆，问：“我妈呢？”

    “我得回趟家。”

    唐母一边洗菜，就着水流的声音，问他：“你是打定主意这辈子不结婚了？”这话不是唐母第一次问，单纯疑问而非质问的语气却是第一次。

    “我说您至于这样么？您就直接说，我还能不回来？”唐谨笑得无可奈何。

    唐谨心说您这想的可真够远的，唐母又道：“咱先不说别的，就说你爸，他那个大孝子，在有些事儿上多么固执你不是不知道，他那关你怎么过？你跟我磨，我或许能容你，他呢？我都不敢跟他提的事儿，你想过怎么开口么？”这次声音压得更低，合在切菜的声响中，听得唐谨的心格外静不下来。

    这么一打岔，母子俩都没再说什么，只在吃完饭临走时，唐母站在门口看唐谨换鞋，悄声说了句：“你搬回去住吧。”

    唐谨惊讶地看了母亲一眼，唐母找补道：“我可没说同意什么，我只说没必要自找罪受。”

    唐谨不确定母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要松口？他没接话，想再往后听听。唐母却不说了。唐谨等了片刻，开始有些踏不住神儿，主动道：“您想说什么就直说。”

    唐谨顿了顿，忽然问：“那他呢？”

    “弄头发去了。”唐父应道，“说是下礼拜单位有什么活动。”

    “去一会儿了。”

    回去路上，他一直思忖母亲的话，直觉转机来了。尽管依旧前路艰难，至少母亲开始松口了。那就一个一个攻克吧，慢慢来。与葬送一辈子相比，他的勇气应当够用。

    “怎么样？用不用去医院？”一进那边家门，唐谨就问。

    唐母手里的刀顿了顿，再欲开口，恰赶上唐父端着茶杯推门进来，笑道：“娘儿俩说什么悄悄话呢，还关门？”

    邢昊宇可做不到这么样轻松，每次唐谨回家——尤其是被特地叫回去的——都是他最难熬的时候。他知道不该胡思乱想，可他忍不住。

    唐谨开门进来。邢昊宇还没来得及观察主人的脸色，好确定第一句说什么，就听唐谨道：“叫爸爸。”他哪知道唐谨思量了一路正事的同时，竟还不服气地惦记着：谁说老子这辈子没机会当爹！

    唐母对这个反馈结果确实是无可如何，总不能拉着人家姑娘解释说我儿子是故意的吧？那介绍人得怎么看他们这一家子。昨晚她半宿没睡着，不知怎么突然想起刚怀唐谨那年，她母亲曾跟她说过：“这世上有两件事是永远不会全然顺你心的：一是财富；二是子女。”真叫说着了吗？她其实不是一点儿不能理解，但她不甘心。可不甘心又能怎么着？谁叫这儿子是她生的。真讨债来的！

    唐母没出声，抬眼瞪他，仿佛还咬了咬牙。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别蹬鼻子上脸！唐谨于是没再多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自从唐谨发消息告诉他从家里出来了，基本上隔不了一会儿他就要往大门口溜达一圈。从五分钟到半分钟，频率越来越高。遛达到第十趟时，门锁终于有动静了。

    唐谨“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