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难得明白(1/5)

    我醒过来的时候,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名蓝发蓝眼的冷艳少女,完美比例的五官在日光下给人一种剔透的质感。在见到我睁眼的一瞬间,蓝色的巩膜呈现出异样的与原先深浅不同的明亮荧光。

    “苏毅,您醒了?”少女冰蓝的眸子小心翼翼地盯着我,花瓣般的樱唇扬起一个含蓄的弧度。

    她在微笑,伸出手来触碰我的脸,仿佛触碰一个须臾之间就会粉碎的脆弱美梦。

    “?”我迟疑地说出脑海中的名字,喉咙和鼻孔忽然涌出许多透明的带着消毒液气味的池水。直到这时我才发现自己趴在一个白发男人怀中,正以头低脚高的俯卧姿势嘴巴朝下地被两人平举着,伸出手来拍打我的后背,帮助我将胸腔内滞留的积水呕出来。

    “我以为您会死,”蓝发少女含着眼泪激动地抱着我说,“我以为您会跟我姐姐一样在我面前死去,太好了,太好了,您没有事”

    “啊,「18903」飞行船联络员,你英明神武的上司我不是告诉过你,有我在,苏毅绝对不会有事吗?”

    一个柔和的声音传来,我猛地抬头,看到白发红眼的年轻男人慵懒地朝我露出一个笑容,他原本干净整洁的导航员制服已经全部被打湿了,慢慢松开了顶住我胃囊的右膝盖,左手一扬,把他的外套披在浑身发抖的我身上。

    仔仔细细地用目光检查了一遍我的全身,从头到脚,分毫不差,仿佛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愿意放过地端详了一遍。那种聚精会神的认真态度,莫名给人一种专业感和安全感。

    “你的手怎么了?”他摸了摸我绑着绷带的右手问,一脸少年郎的稚气和锋利,配合他穿着的军装制服,看上去没有一点我在(精英)身上见惯了的色眯眯的纨绔味道,即使动手动脚,看上去倒是又坦荡又自然。

    “肿了。”我平淡地答道,“打人打肿的。”

    “你这人怎么动不动就出事?”他皱着眉头厌倦地说,“自然人()就是脆弱,昨天药物过敏差点休克死掉,恐袭风暴中差点撞瞎左眼,今天手又受伤了,还从二楼跳下泳池差点没淹死,幸亏今天有我在,否则你肯定得把小命送到那贱女人手里了”

    我用一种阴沉的眼神看着他,不说话。

    我用余光扫了一遍周围,并没有在泳池旁看见的身影。

    “您是在找刚才的红发女孩吗?”一边用白毛巾给我擦头发一边哭哭啼啼地说,“她已经被(保安)带走了。”

    “她没事吧?”

    “什么话!”忿忿然道,“她都要杀你了,你还替她操什么心!”

    “是谁下令把她带走的?”

    “当然是我下的令。”他很嘚瑟的说,“这种恩将仇报的女人必须受到该有的惩罚。”

    “你应该好好审问她。”我笑,“一字不差的审问。”

    “哼,不用你说我也想这么做的。”沉不住气地接了一句,忽然又皱着眉头抱怨道:“可我没有权力这么做,这里是(帕提亚),只有大人有资格审问人犯。如果是大人的辖区就好了,我还能有机会争取一下。”

    “你想多了,就算是他的辖区你也争取不到。”我从鼻腔里哼出冷笑。

    看着我笑,“苏毅,你知道什么?我家历代是大人的心腹属臣,从我曾祖父在世时便开始效忠于他,他喜欢我,也看重我,经常委派我做一些机密任务。如果我开口求他,我想大人是会同意的。”

    当我们讲话时我看见围观的客人们走散许多,一楼的前厅远远传来优雅的音乐声,躺在白色椅子上的一对年轻男女正在接吻,楼上的棋牌室有两人狂笑,隔壁还有人喝酒闲聊。一名(工作人员)指挥清洁机械人()整理泳池旁的水渍,还在一旁喜极而泣地擦眼泪。这里的人又冷漠又礼貌,同时还带着一种精致风雅的纵欲态度,对别人的啼笑和悲欢毫不在意,匆匆瞥了一眼后,只会嫌弃他们吵闹。更多的人,选择瞧也不瞧。虽然活在同一个时空,我却看到这么一个画面:你没看见我,我也没看见你。我对你视而不见,我同你谈笑风生。

    你尽管表达,我绝不理解。你尽管倾诉,我绝不接受。

    他人即地狱。他人即牢笼。他人即孤岛。

    这是我来(阿莫伊)后第一次深刻感觉到“绝望”是什么滋味。

    绝望是,父亲流着眼泪对孩子说:

    我真的好担心你,我真的好怕你成绩不好,怕你误入歧途,怕你被人看不起苏毅,我真的好想跟你好好谈一谈也许以前爸爸的方式不对,我向你道歉。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能满足的我都会满足你,我真的别无所求,我也不要你如何报答我,但我真的真的希望你能过好你的人生

    他很诚恳,非常的诚恳。

    但是话一出口,孩子心里想的只是:我爸又来了,他又要叨逼叨了。

    绝望是,访客流着眼泪对好友说:

    我真的好在乎你,我真的好怕你突然自杀,怕你自毁前程,怕你放弃所有的一切,我真的好怕你跟我哥哥一样陷入自己不被理解的悲伤之中,你不想去理解任何人,只想别人理解自己。你愿意为我们而死,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愿不愿意你为我们而死?我现在面对面跟你说了所有我想说的话,可你还是不理解,这才是让我最悲哀的地方。我把自己认为最好最对最合适的都给了你,但却不是你认为最好最对最合适的。我不要你的钱,我不要你的礼物,我不要你的格外开恩。我只要你真的在乎我,哪怕一次也好

    他很激动,非常的激动。

    但是话一出口,好友心里想的只是:睿恩又来了,他又要犯心病了。

    绝望是,少年流着眼泪对男人说:

    我真的好喜欢你,我真的好怕你被人抢走,怕你一走了之,怕你拒绝我的感情老大,我真的好恨你践踏我的真心你说我要什么有什么,没必要为你一个臭男人痛苦。我爱上你是我自讨苦吃。问题是我真的在痛苦啊,你这么说好像我的痛苦是我的过错。你指责我想要改变你,可你又何尝不想改变我呢?对我来说无比沉重的事情,对你却根本不值一提。无论我怎么表达,怎么解释,你只愿意待在你的世界,用你的角度,看待我的感情,和我的行为。所谓的改变其实就是在维持不变,我说的再明白再清楚再准确无误,也只是再一次巩固了你之前的观点。这是我无法打破的死循环。你可以拒绝我,你可以利用我,你可以轻视我,但你不要拒绝跟我交流,请你不要不理我”

    他很动情,非常的动情。

    但是话一出口,男人心里想的只是:拉比又来了,他又要走极端了。

    对别人的绝望视而不见的我,终于也尝到了绝望的滋味。

    绝望是,如果我严肃地告诉:能不能不要威胁用绳子把我拴起来?我觉得我不是一条狗。

    只会憋着笑说:好的,换笼子。

    绝望是,如果我严肃地告诉:能不能不要再叫我小老鼠或者小虫子?我觉得我不受到尊重。

    只会憋着笑说:好的,宠物-106。

    绝望是,如果我严肃地告诉: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吃我豆腐占我便宜了?我觉得我不是出来卖的。

    只会憋着笑说:好的,我不付你钱。

    我鼓足勇气,表达看法,到头来在他们的眼里我只是一个笑话。

    我站在阴暗而静谧的游泳池旁,对自己糟糕的处境陷入沉思,五个指头紧紧攥住了白浴巾,头发上的水珠逆着光滴落到干燥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痕迹。紧接着我看见了穿着白袍走来的身影,从侧厅的落地窗斜射过来的阳光为他英俊高大的身躯笼罩了一层金粉。在避光的角落看到一个五官完美的(金发贵族)走来的场景实在是极具冲击力——太过耀眼了。如果他身后拥有雪白翅膀,胸前举起两把巨剑,那他百分百就是一个永恒国度里守护灵魂的光明天使,那纯金的色泽,那日冕的风采,仿佛多看了一眼都是对他神圣的亵渎。

    这时客人们都开始往的方向瞧去,我低头看着大理石地板上那个朝我缓缓靠近,逐渐重叠的重重黑影,不出意外地瞧见和的神情瞬间变得十分恭敬,他们沉默地看着上前捏住我的下巴,一把将我的头抬起来,翘起了嘴唇,漂亮的紫色眼眸弯着,他笑眯眯道:“(看看我的小苏毅),(不容小觑),我到处在找你,你怎么会在这?可怜的小落汤鸡,只差被人拔毛煮了。”

    “你别碰我!”我甩开他的手。

    也没有恼,轻轻一笑放开了我,转头问说:“我好像见过你,你是昨天恐袭的功臣,也是追随吾友最久最忠心耿耿的封地属臣。”

    “是的,大人。”以坚定的口吻回答道。

    “你是应你的领主之邀参加发布会的吗?”嘴角浮出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你的领主呢?从13:35开始他和一起失踪了10分钟,我想你一定知道他的下落吧,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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