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监狱风云(4/5)

    他点燃一支烟,看着那根白色的东西燃尽,然后抬头问:“牢骚话讲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我想他即使和我待在一起也并不快乐。

    却否认这点。

    “我太孤独了,从来没有人认真听我讲过这些对我来说很重要的话,从来没有。”他掐灭烟头,低着头说:“他们总是说我错了,说我有病,然后我就更害怕了,黑色的火就又冒出来了,不是烧到别人身上,就是烧到我自己身上。在我的身体里,同时存在着一个敏感脆弱的少年,一头愤怒凶狠的野兽。当我孤独时,当我害怕时,当我自我厌恶时,少年就会想要死去,而野兽就会为了保护少年,试图去毁灭整个世界。大人,和您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终于有人愿意倾听我,有人友善地对待我。我听说您曾发过誓,要废掉老乔治的一双手。老乔治也曾对人吹嘘说,(弗兰策)不是(凯雷斯),压根没有一个人可以动他。您放心,即使在这里,也一定会有人满足您的心愿。”

    他的话让我听了心情异常沉重。我发现这个疯子其实是一个异常清醒的人。他记得自己人生中每一件刺激他犯病的事,记得自己为什么进监狱,他只是找不到他被伤害的原因,所以把一切的责任都归咎为他不好,他认为全是自己的错。他对待自己苦痛的方式异常冷静,同时又异常悲观。他没有把矛头对准外界,他的愤怒来源于自我厌恶。可是他对我这个朋友异常友好,同时也异常忠诚。他一遍又一遍地感谢我,然后说一定要替我实现诺言。

    即使这是一个后果对他威胁极大的诺言。

    “我不需要你去帮我废他的手。”我插着腰,眯着眼睛望了一会儿那张像中风病人一样时不时神经性抽搐的脸。“你也没必要为了做这么危险的事。如果废手的活儿让你去做,(狱警)们是不会放过你的。而且我周围的人总是怀疑你,就算你为我做出牺牲,他们也不会感谢你,反而会说你脑子有病,或者会说你另有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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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儿,我早已经习惯了。”他笑着露出一口香烟熏黄的脏牙齿,“大人,我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好。”

    说完,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一样颤颤巍巍地走向门外。我知道他是又要上厕所了,他的肌肉萎缩症一天比一天严重,为了避免失禁他总是隔很短的时间就要去趟洗手间。

    我替他打开门,因为我知道他已经扭不开把手了。狭小的厕所第一秒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块七零八碎的大镜子,上面有好几条粘合的透明胶带,镜子里是两个一高一矮的男人,一个斜着脑袋站都站不稳,一个噘着嘴巴像笑又不笑。忽然矮个子的男人对着镜中的倒影唰唰两下做出剁手的动作,终于把身后的黑发男人逗乐了。

    这一瞬间,成为了我一生中怎么都磨灭不掉的美好记忆。

    我知道,我其实一直有个心结。我对不起我爸,我对不起小山。

    满不在乎的虚假外表之下,自己深埋于内心的执念是:如果有机会重新再来一次,我是不是就不会伤害他们了?

    噩运降临,有的人可以咬牙忍耐,他们努力把伤害降低到最少,内心怀抱着希望和光明,勇敢自若地坚持活下去。

    但有的人做不到。

    就像苦笑着对我说的话一样:“可是我不行,我就是不行。”这些被打败的人,会愤怒、会憎恨、会逃避、会悲伤。

    他们与黑暗共处太久了。以至于他们自己也变成了黑暗的一部分。

    我的疯子朋友很明显已经被噩运摧毁了。他总是振振有词地宣称他亲眼见到了「黑色的火」。当「黑火」烧到他身上时,他会自残。当「黑火」烧到别人身上时,他会打人。这种可怕的「黑火」让他的生活支离破碎,让他的前途付之东流,让他的灵魂堕入深渊。

    然后他为了保护我,想要让「黑火」烧到老乔治的手上。对于他的这个决定,我是绝不能苟同的。因为我想要的「黑火」永远熄灭,我想要他重新回归正常的生活。

    我唯一没有料到的是,我只想着让别人的「黑火」不要烧起来,却没成想「黑火」竟然会烧到我自己。

    “好久不见,0417。”两天后,我走过灰色水泥墙围绕的狭窄通道,却没有瞄到的身影,而是看见一张熟悉的阴险笑脸。“没想到会这么快见到我吧?你的疯子朋友揍断了我的牙齿。老子花了大价钱才补回这两颗假牙,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放过他吗?”

    我瞬间如坠冰窟,老乔治一边说着一边朝我丢来一包烟。在监狱里香烟是如同钱币一样的硬通货。可这种辛辣的劣质烟草,在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一个人会抽。我不会看错,烟的纸壳包装上沾满了红色的鲜血。

    而这绝不会是老乔治的血。

    “你把怎么样了?”我投去一个愤怒的眼神,这个老乔治的脸上浮出油腻到令人作呕的奸猾假笑。只见他拍了拍手,深灰色感应门“噔”的一声打开,两个巡警机械人挟持着伤痕累累的出现在我的面前。老乔治缓缓站起来,走到的身边,装模作样地发出同情的哀叹,可他的眼神像是水蛭一般黏糊糊的紧缠着我不放,给人一种窒息版的森森寒意。

    “哦,可怜的残疾人小虫子,我想如果再不接受治疗他就会没命,真的。”

    “你在威胁我?”我受不了这种赤裸裸的注视,微微皱着眉恼怒地退后了一步。

    “不不不,宝贝儿,我只想跟你做个交易。”穿着黑色制服的狱警涎笑着和我越贴越近,我的脑袋被他粗糙的大手用力压在水泥墙上,他兴奋的喘息声也开始越来越重。

    “听说你不仅是的宠物,还是的小姘头——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黑市()代理人。”老乔治凑过来,嗅着我汗津津的脖子说:“细皮嫩肉的,抱你应该很舒服吧。他那样瘦弱的刀疤脸怎么能够满足你?”

    我穿着劣质囚服刚在仓库里闷出了一身臭汗,他还如获至宝地各种闻来闻去,想想就觉得恶心。

    “你好香啊,宝贝儿,真的好香”老乔治喃喃地说:“我自从做过鼻息肉手术,安装人工仿真鼻,嗅觉虽然比正常人敏感五倍,但我再也没对什么气味感兴趣过。不管是好的味道,还是不好的味道。可你不一样,你的气息简直让我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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