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情丝 和正牌攻的第一次(1/2)

    第三十三章?情丝

    延初帝萧然所有的孩子中,活过三岁的共六男五女,如今尚还留于太乾宫中,除了刘太妃一双不满七岁的儿女,福王萧琛与奉珠长公主萧含蔻,便只有纯禧长公主萧阙瑶了。

    作为延初帝唯二还未出嫁的女儿,同母的兄长萧溟更是贵为当今天子,然而这位纯禧长公主殿下,现下一袭银狐毛栀色羽纱袄并天水碧绫裙,唯有下摆绣着几尾红鱼,身披霜雪缎风帽斗篷,足踏白羊皮掐边长靴,不乘轿无肩舆,行走在宽阔寂静的宫道上。天是黎明前幽幽的澄净颜色,还未消隐去的圆月余下淡色的一片,昨夜的积雪已被宫人扫撒堆积到了道路两旁,现下却又覆盖了细碎晶莹的薄薄一层。

    未及豆蔻的年龄,金枝玉叶的娇奢不见,除却耳垂一双湛然生辉的北珠明珰外再无修饰,细瘦的腕子上垂着一串伽楠念串,手握一把绘着枫丹飘洒的桐油伞,雪落其上,好似冬覆千林。

    身后拥簇的一众沉默无声的女官宫娥,在萧阙瑶提着裙摆上了汉白玉雕镂的墀陛后,并未随侍入内,而是被龙禹卫领去了偏廷,只余长公主一个人步入含元殿中。

    今日并无早朝,萧溟一般这时便在合璧堂中处理政务,然而她轻轻扣门,门扇未关严实,“吱呀”一声打开来,萧阙瑶偷偷从门缝中觑了一眼,殿堂内空无一人,御案上铺散着落有朱批的折子奏疏。她有些疑惑,听得犀辟苑中隐隐响动,便循声而去。

    却见萧溟正在犀辟苑练剑。

    剑光匹练,惊雪碎空,气劲带动着满园白梅瓣飞舞,暗香浮动,却一片也沾不上他的衣袍。

    萧阙瑶愣怔看了半晌,待萧溟停下,方才低低地唤了一声:“皇兄。”

    萧溟拂去灭魂上被内力融化的雪水,收剑回鞘。他生得和太后是如出一辙的样貌,甚至因为身为男子,无需如云绯那般隐忍内敛,身居九五之位更为其平添锐利锋芒,俊美得愈发具有侵略之感。

    半年前,罗浮宫余孽行刺于拂玉山避暑的帝王行驾,萧溟本早已设下埋伏,不料残朔楼勾结西域血宗,以硝石火药炸断上山之路,缇麾将军谢黎所率的三千禁军绕至后山才最终得以驰援,然而依然是迟了一步,同萧溟一道前往拂玉山的贵妃兰氏生死不明,不知所终。

    此番遇刺后,同胞兄长性情比之之前愈发乖戾,每日下了朝便待在含元殿内,夜里宿飞霜宫独眠,有时她能听见宫娥内侍悄声议论整座后宫都成了冷宫。萧阙瑶看不出今日萧溟情绪的好坏,虽然天子对她这个皇妹一向温和,但是现下她也不敢轻易出言。

    虽身居后宫,但也听闻了一些前朝之事——自行宫回来后,萧溟彻底清洗了朝堂上与罗浮宫余孽有任何连带的官员士族,此番刺王杀驾乃邪教作祟,清洗之举名正言顺,朝野民间无人敢有异议;随后他便以让太后安心礼佛为名,点了两个安分守己的妃嫔协理那他从不问津的后宫,又道萧阙瑶年岁渐长,且父皇当年早已封了纯禧公主的分位,抬作长公主后不宜再同居于太后云绯寝殿,直接将她分出了懿恒宫入主清芷宫,说一不二。

    ?

    萧溟从行宫带回的那个孩子,更是在朝上直言是从民间寻回流落的殇太子之子萧宁,群臣哗然,却也无人揣摩得出天子到底是何用心。

    而这个孩子,却也是萧阙瑶每日在与母后请安后来含元殿的目的。

    兄妹二人来到了偏殿麟趾堂,殿内的宫娥赶忙起身行礼,不小心磕到了桌几上的茶盏,一声叮铃脆响,榻上的孩子睁开了眼睛。

    萧宁揉了揉脸,望见二人,伸出了小小的手臂,萧溟示意那宫娥退下,萧阙瑶连忙俯身抱起了萧宁——这孩子若是被吵醒,总会哭,倒也不算吵闹,哄一会儿就好。被子里滑落出一只精致的香囊,萧溟拣起放入了孩子的手心中。

    轻轻拍着萧宁的背哄着他,萧阙瑶垂下了眼帘——那只香囊她曾经担心里面有对幼儿不宜的香料,拆开来看过,然而其中只有一缕乌发。

    她从未怀疑过这个孩子的身世,且不说那双与聿皇兄生得如出一辙的眼睛,萧宁出生时皇兄已离宫辟府,她并没有太多机会抱一抱这个小侄儿,然而孩子手掌上那块明显的胎记却是难以弄错的。

    萧宁还有些抽抽噎噎的,小手紧紧抓着那只香囊不放,萧溟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低声说了什么。萧阙瑶听清了,却没有懂。他说:“快了很快就回来了。”

    ?

    ※

    少年淡色的上唇薄削却也柔软,粗粝湿热的舌裹着受伤的指尖轻轻舔舐着,吮去了血水,整个帐中只余下谢阑低低的气声。

    都道唇薄的人情也薄,然而那双桃花瓣儿也似、眼角弯钩的眸子,却仿佛盛满了粼粼的波光,千万缕的情丝编织成网,轻轻地覆在倒映于瞳中的人之上。

    秦沧翎松了口,五指扣入谢阑指缝间,温柔抚上他的脸庞,几近虔诚地捧住,抬起了谢阑的头颅,拇指揩去脸庞上两道莹然的泪痕。

    “阑哥哥”

    谢阑双眼依然垂着,不敢直视少年,睫羽湿成一簇一簇的,他抬起右手,虚软地扣住秦沧翎的手腕,却没能制止住少年脱口而出的话语——“我喜欢你。”

    ?

    一室沉静,只有油灯灯花细碎的爆裂声响。

    执手敛眸良久,谢阑眨落了两颗泪珠,哑声道:“阿翎,你很好,而我太不堪”

    少年突地抱住了他,谢阑僵了一下,却终是强忍着没有退开,任由秦沧翎摸索着环抱住他,双臂紧紧箍住自己瘦弱的脊背。少年哽咽道:“不要说了阑哥哥,求求你,不要再说了,忘了罢”

    秦沧翎从小到大甚少恐惧——行在太行千仞断崖摇摇欲坠的铁索上,身下是万丈深渊,眼前是流云岚雾;极北冰寒彻骨的百米深海湮灭一切,生着银鳞的游鱼群落是唯一的光亮,千万种绝境潭渊,也没有如现下处境这般让他害怕。

    “我喜欢你,阑哥哥我对不住,是我瞒了你,并不是霍大侠向我们求助,而是当初我回洛京,想要得知你的下落,才去寻的他龙泉山上,我那时不该走,我应该守着你对不住”

    少年的泪涌了出来,从得知谢阑所遭遇的一切时开始,他便陷入了一股阴暗的情绪中,潜伏于平日里的强颜欢笑下,谢阑的那一句“不堪”如同深渊中漆黑的鬼手,悔恨与愧疚箍得他几近窒息。谢阑浑身颤抖,止住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无言半晌,终是平复了情绪,谢阑抬起头,嘴唇擦过了少年薄削的耳廓,声音喑哑,但在少年耳边却是那么清晰:“阿翎谢谢你。”

    “阑哥哥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忘了好吗?”

    秦沧翎眼角晕着薄薄的绯红,使得那双眼睛更像两瓣三月最旖旎的桃花,试探着也抬起头,侧头轻轻吻上了那双柔软的唇瓣。虽是一触即分,那人却没有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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