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只胆怯的雌虫(1/1)

    我看着那只雌虫前前后后为我忙碌着,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自我传送器的实验出了问题,被意外送到了这个废弃已久的荒星,他已经接连照顾了我十天。

    他将一顶遮寒的帐篷分给了我,又每日都送给我不多的肉类,甚至还贡献出了一瓶珍贵的创伤喷雾,种种帮助与悉心的照料让我无以回报。

    尽管我从小不喜雌虫,但仍忍不住在意起了他,然而,在我眼里,作为一只雌虫,他实在有些奇怪。

    “过来。”

    我扬了扬手里的肉块,想让他过来和我一同进食,却看见他畏缩在十几米远的巨石旁,谨慎的打量着我。

    这便是他和虫星上的雌虫最大的不同了。

    尽管我并不怎么喜欢那些雌虫,但仍不得不承认,对于雄虫,他们总是热情而恭敬的,如若受到雄虫的邀请,断不会轻易拒绝,绝不会像眼前这只一样,像躲避瘟神一样离我八丈远。

    “再说一遍,过来。”

    我耐着性子又唤了他一遍,意料之中,他还是没有过来,反而发起抖来。

    我咬了一口手中粗糙难咽的肉类,摇了摇头。

    正常雌虫,就算敬畏雄虫,大抵也不该有这样的反应吧,况且,我也并未对他怎样。

    怕我,还是怕雄虫?我其实并不知道。

    草草吃完充饥的午饭后,我为自己受伤的右腿上了药。

    见那处擦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便拿起创伤喷雾走近他,将这瓶在这里难得一见、虫星上则快要被淘汰的药物还给了他。

    “总之,谢谢。”

    “嗯”

    他匆匆接过,把药放进了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没有理会我的道谢,又往后退了几步。

    我低叹一声,实在难以理解他的想法,只好转身回了帐篷。

    这是一颗被废弃的行星,荒凉、寒冷、间或有一两头锯齿野兽出没。若无那只雌虫的保护,我恐怕早已命丧黄泉,当下之计,还是要寻找离开这里的方法。

    好在,我被错误传送时,身上带着一枚信号发射器,尽管现下已经损坏,但依旧有修缮的可能。

    我掏出那枚小巧的发射器,用金属棍掀开了后盖,尝试着在一片交纵的线路中寻找损坏的那一点,奈何条件有限,没有精密的仪器辅助,几个世界时过去,仍然一无所获。

    天色渐暗,寒意四起。我揉了揉酸痛的额头,在雌虫回来之前收好了发射器,来到了帐篷的入口,掀开遮挡的罩布,我向外看去,果然发现了不远处蹲坐在地上的雌虫。

    一连几夜,他都在晚上为我值岗放哨,不让野兽接近这顶帐篷,只有白天才会稍微休息片刻。

    “休息一下吧。”

    我走过去,站在他身边说,却见他猛地握紧了手中泛着冷意的匕首,又发起抖来。

    这都是什么毛病?,

    “如果你怕我,又何必照料我?”

    皱起眉头,我想我的声音里也一定带了无奈与烦躁。

    身为雄虫,我除了比他高一些之外,手无缚鸡之力,与这只身体结实强健,能够杀掉一整只锯齿兽的雌虫相比,实在相形见绌。

    我想,如果不是本性里对于雄虫的无条件服从克制着他,他完全可以一刀杀了我,从此不再忍受这种无形的折磨。

    我盯着他僵直的后背良久,终于放弃了等待,转身想要回到帐篷,耳边却意外响起了雌虫的回答。

    “只是习惯。”

    嘶哑而低沉的声音,却不带着什么情绪,沉在我心里,宛若一潭静水。

    习惯照顾、习惯保护,还是习惯远离,习惯畏惧?

    我静静看着他,心里困惑不已,却突然想出了个劝他休息的法子。

    “那么,你习惯听从雄虫命令么?”

    我问道。

    “”

    他没说话,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现在,回帐篷,休息。”我道,“这是我的命令。”

    他顿了一下,再次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我便转过身子回到了帐篷里,盘坐下来,等候着他的到来。

    没过多久,便见雌虫俯身进了帐篷,一步一步靠过来,在离我一米远的地方坐下。

    “会有危险。”他抬起蔚蓝色的眸子对我说。

    我摇摇头,自是不信。

    “你一人在这里时,也整晚不睡觉?”

    他张了张嘴,无话反驳,随即低下了头。

    我挪了挪身子,腾出一块床铺,示意他过来。

    犹豫许久,直到我无奈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他才慢慢躺了下来,挪了挪床铺,又离我好远。

    漫漫长夜,我睡得相当不踏实,寒风从帐篷的缝隙中灌进来,逼得我打了好几个哆嗦。

    还好,我身边还有个虫在,且,体温相当怡人。

    我睁开眼,转身看了眼同样背着我,侧卧着将身子蜷在一起睡的雌虫,兀自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抵不住严寒,伸手把他拉了过来。

    谁料,原本轻微打着呼的雌虫立时就清醒了过来,感受到我的接近,吓得差点滚出帐篷,却被我按住、不敢挣动。

    “别动”

    我环住他,感受到那炙热的体温,满足的叹了口气。

    他却显然乱了阵脚,惶然的颤抖着。

    “干什么”他颤着声音问我,同时绷紧了身子,微微发力,似乎克制着自己不要对我动粗。

    “不干什么,只是太冷了。”

    我闭上眼,有点疲累的解释道:“就让我抱一会儿,不会对你怎样的。”

    “不!”

    他似乎并不信服我的说法,挣扎了起来,我立即抓住了他,道:“这是命令!”

    果然,这两个字一出口,他便忽的停止了动作,仿佛被摁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任由我抱着取暖。

    有点愧疚,但与那温暖的感觉比起来,渺小的不足一提。

    我将下巴搁在了他的肩窝上,舒服的喟叹一声,抱着怀中僵硬但温暖的身体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半夜,我被怀里不住颤抖的躯体弄得醒了过来。

    挨着雌虫露在外面的皮肤的手臂,明显感受到了一片湿意。

    雌虫身上的温度早已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冰冷的汗水。

    我起了身,将他翻了过来,正面对我,看见雌虫满眼都是隐忍的惊惧。

    这是怎了?不过只是抱了一会儿。

    正欲问出口,却被雌虫一个拳头打到了小腹。

    “唔!”

    下腹狠狠一疼,没忍住,张嘴惨叫了出来。

    我歪倒在了一边,疼的倒吸着气。

    这一拳力道不小,我想不用看,那衣服下面的皮肤就肯定已青了一块。

    “!”

    雌虫被我那一声叫回了神,惊恐的看了我一眼后,便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帐篷,只一瞬便消失在我眼前。

    “靠!”

    我捂着肚子咒骂了一句,心里又烦又乱,躺在地上挺尸,待那余痛渐渐散去后,才撑着身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掀开帐篷的外帘,本以为雌虫已经逃的很远,我却在一片白芒的雾气中瞧见了他跪在地上的身影。

    急忙跑过去,把那他扶了起来,让他搭着我的肩膀,一起回到了帐篷里。

    坐在床褥上的雌虫双目无神,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别的,肌肤上起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鸡皮,整个人都颤巍巍的,显得疲惫不堪。

    看他这幅样子,我心里那点气恼,不自觉就消散了下去,只有说不出的无奈,像一团硕大的棉花,堵住了我的心口。

    怎么就,怕成了这样。

    不敢再对雌虫做些什么,这次是我选择了远离,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重新打了地铺,坐下来看着他。

    “我不再动你,睡吧。”

    见雌虫还是一动不动的坐着,我忍不住劝慰起来。

    雌虫却似充耳未闻,依旧定在那里,沉默的像塑雕像。

    他不睡,我便也没了心情,怕半夜野兽来袭,又怕他想不开再给我一拳,只好陪他一起失眠。

    然而,许久不曾熬夜的娇贵身子已是乏力,兀自坚持了没几个小时,我便昏然欲睡,最后,终于撑不住汹涌而来的困意,一头倒了下去。

    坠入黑暗前,我眼前闪过的,是刚刚雌虫出神时,脸上露出的悲怆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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