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亲手(1/2)
北京城南,最拥堵的西二环边儿上,北方大厦12层总经理专用会议室的大门被毫无征兆地推开,门都没敲、也没人敢拦。
赵云岭全然不顾一屋子的副局级和徐东仰那张隐忍不发的脸,一屁股就坐在休息区的皮沙发上,头仰靠在沙发背上、大刀阔斧、完全没有形象可言。
徐东仰推了一下眼镜说:“今天先到这儿。”
等人都走光了,他才扯了扯领带走过去,看着赵云岭故意做出惊讶的表情:“这谁啊?许久没露面的赵总?舍得出来了?”
赵云岭懒得理他的调侃,点上烟就没完没了开始抽。
徐东仰也是大烟鬼、这会儿都受不了他了,直接拿手按在烟灰缸上问他:“你什么情况?”
赵云岭站起来了,一句话没说,要走。
徐总不干了,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给人拦着不让走:“你逛窑子呢?老子这例会都让你给搅了,你知道得损失几个亿吗?有屁就放。”
对于徐东仰,不光是赵云岭回了国以后为数不多能交心、能共事、还能办事的朋友,还有着一层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愧疚和惭愧,更何况现在他没处发泄。
“他现在,我只要在家呆着他就不舒服。”赵云岭艰难地说出来,特别不甘心却无能为力。
徐东仰明白了,问他:“多少周了?”他是个当爹的人了,问出来的问题也相对专业一点儿。
“34周,一天比一天看见我就想吐,我他妈也是醉了。”赵云岭自嘲地和盘托出。
诚如他自己说的,他真就把办公室都搬家里了,谁看着都不放心,索性亲自守着。
外边儿都翻天了,段南城一人儿挡着,每天累得都不成人形儿,赵云岭不禁想着韩深,如果韩深在,一定能好不少。
勉勉强强俩星期还算过去了,外边儿的一切不安定因素凑合可以按住,太子爷却低估了的本能。
他越来越不能靠近樊季了,最极端的时候他甚至又让人给樊季注射了生化酶,但是最近几天,在已经服用抑制剂的自己跟前儿,樊季还是极端的不舒服。
不是装出来的,还试图掩饰,这才让他心疼。
谁都没点破这点儿子排斥,心照不宣,却都明白。
赵云岭开始偶尔会出门,一开始一小时、慢慢俩小时、三个小时,他明明忙得要死,这种时候却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
只有这段时间樊季身体才能舒服点儿.....在家才能呆得自在点儿。
徐东仰拍了拍赵云岭,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云岭,你觉得......你这样不是事儿,这才34周,离生起码还得三四十天,他可能一天比一天......还排斥你。”
赵云岭没多说什么,带着依旧沉重的一颗心出了北方大厦。
段南城已经在车上睡着了,工作繁杂是一回事儿,应付他赵哥的几个情敌才是要了老命,他都有白头发了。
赵云岭一上车他就醒了,心里有气就没理他。
司机看着这俩人,只能硬着头皮问:“赵总,去哪儿?”
赵云岭说:“去趟城建吧。”
凭着自己这么多年对赵云岭的了解,段南城的火气蹭蹭上头,压了又压才勉强能保持一个正常的语气:“去干吗?”
“你先下车。”看赵云岭没回答,段南城吩咐司机,等司机不在车里了,他终于爆发了,连带着最近这段时间憋在心里的所有情绪都按压不住了,跟赵云岭吼起来:“在院里盖一新房,完事儿你住进去?赵云岭,你他妈疯魔了吧?”
太子爷的心思无疑遁形,他那别墅没设计配楼,他想盖一个,那样不用靠近樊季也还能守着他。
除此之外,他无能为力。
最暴躁的时候他甚至也想到了割腺体,但是偏偏秦冲这么干了,他包袱太重。
“你这么拘着他,损人不利己,别说韩老二不答应,我他妈都看不下去,回头他真吐你一身你才老实?”
赵云岭老老实实听着,等段三儿停下他才悠悠地说:“你不觉得你话多?”,
“我不觉得。”段南城豁出去了:“你比棒打鸳鸯还恶劣,你让樊季把孩子生你家里那就能是你的种了?血浓于水,血浓于水懂吗?不让你爸那么无情的老东西怎么还留着你没掐死你自己没想想吗?”
赵云岭当然知道,而且比谁都清楚,在跟他爸的关系里,他爸确实是做了他那种身份和性格上最大限度的妥协了。
“南城,他怎么能真就排斥老子?我对他不好?他也说他爱我。”
赵云岭嘴里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搁平时段南城想吐,现如今他都想哭,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刚才也是口无遮拦了,哪儿疼往哪儿杵。
“祖宗,这个跟喜欢不喜欢、爱不爱的,都鸡巴没关系,他就是一怀了别人孩子的,他和他肚子里那块肉都想闻闻韩啸的味儿、都抵触其他的信息素,懂?”段南城费劲了心思想把这种不可抗自然力给心知肚明的太子爷解释清楚,突然痛恨自己在国内上学时候不好好学习、完了大学还是在国外读的这件事儿。
“你......你要不让他先走几天?等生完了再抓回来?”段三儿小心翼翼地说。
赵云岭铁青了一张脸,拿起烟盒就扔丫的:“你他妈当老子是土匪?我不放人。”
段南城残废似地摊在副驾上点着烟狠狠抽:“你就等等,等他恢复了让他也给你生孩子不就完了?干脆,给你们几个一人生一个,见不着他的时候好歹还有个念想。”
赵云岭一阵眼前发黑,揣着自己几十万的手工真皮内饰,给段三儿的烟都从嘴里踢飞了:“我他妈废了你这张嘴,回家!”
樊季正吃炖鹅蛋呢。
赵云岭也不知道从哪儿听了一堆又一堆的说法,现在非让他吃鹅蛋。
那玩意儿并没有鸡蛋好吃,好在厨子已经非常了解樊季了,炒了豆豉剁椒酱,吃的时候让他就着。
平常就不爱吃的玩意儿,这会儿抹着辣酱都难以下咽了,樊季说:“赵云岭回来了。”
厨子一愣,没多一会儿果然就听见院子大门开启的声儿,不由得赞叹:“您二位真是心有灵犀。”
樊季未置可否,他只是胃里开始翻腾,想吐了。
赵云岭踟蹰着,到底还是深吸一口气推开自己家的门,看着坐在餐桌前对着鹅蛋犯愁的怀孕人士。
头发胡乱抓起来、小揪揪还歪的,皮肤又白嫩又水润,比他手里拿着的那剥了皮儿的蛋清还滑腻的质感,他微微长了点儿贼肉,不知道摸起来会怎么样。
赵云岭好久没敢碰樊季了,别说碰,就靠近都很少。
他没走上前,转身往旁边儿的会客厅走,却不忘了嘱咐他:“好好吃,想吃什么就跟师傅说。”
樊季忍了又忍,终于飞快地进了最近的卫生间,传出来干呕和呕吐的声儿。
厨子挺费劲的。
赵云岭深深地看了一眼都来不及关上的门问他:“他不爱吃鹅蛋?”
厨子点点头:“不怎么爱吃,但是一直吃着呢。”
“最近孕吐严重?”,
厨子坚定地摇摇头:“邪门儿,特别能吃还不忌口,通常都不吐的啊。”
赵云岭攥紧了拳头。
如果说曾经的争抢或者樊季的不配合他还能去想对策,那现在才真是束手无策。
他不知道樊季还能撑多久、更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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