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番外三：十四和霁暄（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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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霁暄躺在自己的床榻上，轻轻嗅了嗅屋子里好闻的苏合香，抬手抚了抚贺十四脸上的伤疤，轻叹道：“这两年的相处，我早就觉得你像是我弟弟了。”

    贺十四替他掖好被子，垂眸温声道：“王爷先在此歇息，属下去清理屋子。”

    他终于清醒的意识到，他什么都不是了，只是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阉人，残废。

    他又点了些王爷喜欢的苏合香。

    贺十四取了一条干净舒爽的毛毯子便将赵霁暄裹了起来，

    赵霁暄咬咬唇，试图伸手摸着轮椅的轮子。

    贺十四望着赵霁暄温柔美好的侧脸一时怔愣。他嘴巴笨了些，却还是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王爷是天底下最干净的人。”

    无论是被子上，还是枕头上都带着贺十四的味道，赵霁暄莫名觉得心安，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赵霁暄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迷糊，只是看着略有些陌生的床顶发着呆。

    贺十四动作轻柔细致，仿佛是对待一件珍宝一般，带着些微虔诚的味道，“王爷一定能好起来。”

    赵霁暄苍白失血的唇一直在轻轻颤抖，眼泪决堤。

    待贺十四回到小房间的时候才发觉赵霁暄已经沉沉睡去。

    虽然贺十四是比他小一岁，但无论看外貌还是其他，都已经是个成熟稳重的男子了。

    贺十四一愣，许是自己一时睡迷糊了些，这自称竟然脱口而出。

    赵霁暄微微颤抖着睫毛，就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凌乱。

    待看清赵霁暄的状况，贺十四没有任何犹豫，将手里的琉璃灯置于圆桌之上。他踏着摇曳不定的灯光，焦急的跑向赵霁暄。

    贺十四睡得浅，几乎是听见赵霁暄喊他便醒了过来，急忙快步走到床榻边，低声问道：“王爷，是要解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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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脸上泛着脆弱凄苦的笑容，明明他才未满二十，眉宇之间的愁绪，却是贺十四从未见过的绝望。

    贺十四替赵霁暄换上了干净的睡袍，又将人先抱去了小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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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十四温柔的拨开毯子，解下了赵霁暄脏了的衣衫，将人打横抱着置于浴桶之内。

    “洗不干净了，我好脏啊。”

    他又脏，又恶心。

    赵霁暄凭感觉摸索着轮椅的位置，待搭上手了才开始一点点往外挪。

    赵霁暄嗫嚅着唇，泪眼朦胧的望着贺十四赤着脚朝他走来，他哭着说：“十四，我、我”

    赵霁暄被裹在毯子里，哭得抽抽噎噎的。

    赵霁暄眼尾微红的望着自己残缺的身体，又抬眸看了看帮他清理身体的贺十四，颤着嗓子轻声道：“十四，我这样的人是不是很恶心？”

    赵霁暄摇摇头，伸手拉了拉贺十四的衣袖，温声道：“你抱我回去吧，自己也睡会。你昨晚应该叫醒我的，睡在椅子上多不舒服啊。”

    赵霁暄似是看透了他的想法，伸手点住了他的唇，淡笑道：“以后就这样喊自己吧，莫要再喊属下了，那样太生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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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十四拦腰抱起他，边走边说：“王爷眠浅，十四不想吵醒你。”

    赵霁暄其实已经很疲倦了，却还是淡笑着说了声好。

    赵霁暄眼眸微动，水色潋滟，却没有说话。

    可是太黑了他看不清，一不留神便翻落在床榻之下。所幸垫着毯子，他没有摔疼。

    他便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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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霁暄笑的温温柔柔，“你终于愿意换称呼了？”

    只见他神色平静眼眸微动，低低的喊了声王爷。

    他伸手拨开了纱帐，一眼就看见坐在靠背椅上打盹的贺十四，莫名有些心疼。

    他又吩咐了奴仆烧了几桶热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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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霁暄躺在雕花木床上有些呆愣，雪白的肌肤因为热水沐浴略略泛着些粉。

    大晚上的他想解手，又觉得太晚了有些不好意思叫醒贺十四，想着轮椅就在床榻前，赵霁暄就没有动床角挂着的精致摇铃。

    贺十四听到了动静，还有轻微的啜泣声。他来不及披上外衣穿鞋，提着一盏琉璃灯赤足便走了过去。

    赵霁暄止住了哭，只是愣愣的拿着一双似水含情的美丽凤眸瞧着贺十四。半晌才虚弱的弯了弯唇角：“十四，谢谢你安慰我。”

    他不忍出声打扰贺十四补眠，可是又不愿让贺十四难受的睡在椅子上，所以还是轻轻地喊了声：“十四。”

    “我真没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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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并未点灯，黑漆漆的，今夜无星无月一丝光亮都没有。

    可是他忽然觉得身下一热，难闻的味道一点点蔓延过来。

    贺十四将那脏了的羊绒地毯让下人带出去清洗了，自己则打了水将地拖了一遍。

    赵霁暄雪白的肌肤和乌黑的长发被水汽氤氲出些许迷离。

    一切妥当之后他才回自己不常住的那间屋子，快速洗了个冷水澡清醒。

    屏风内里的木桶里已经盛满热水，还飘着些花瓣。

    王爷浅眠易醒，贺十四不忍心吵醒他，便将床边勾着的浅色纱帐放了下来。而他自己则在那张靠背椅上静坐了一夜。

    正值暑热，白天赵霁暄贪嘴多喝了些冰冰凉凉的西瓜汁。

    人逐渐清醒之后才发觉自己竟是在十四的床榻上睡了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