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舍身投主(1/1)
“陆影,和齐,出来。”出了房间,季秦运极内力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内府,推门而入,召唤两名心腹。
“属下在,”有两人从门后黑影处闪出,弯腰行礼,齐声道:“参见三皇子。”
“魏启审讯的方法,着实残忍,本王方才从他手下把人抢了出来,”季秦简单说得两句,反手关门,但不入座,原地解下套在身上的黑衣,扔到其中一人手上,“那月清欢也果然如本王所料,很不简单。”
“和齐,现有两件要事命你速速处理。”打进门起,属于季秦的潇洒放纵被三皇子的端正严谨所掩盖,半分也无,命令的声音分外冷静:“其一,穿上这身夜行服去打晕魏启,本王今晚不想见到清醒的他。其二,今夜听从魏启施刑的一十二人,给本王绑起来听从发落。”
“属下听令!”和齐三两下穿戴整齐,一抱拳纵身不见。
“陆影,青萍阁的事,他果然知道,那本《风末简》,多半也在他手上。”和齐开门出去后,三皇子长身立于门内,向来被玩世不恭所掩盖的三皇子此刻霸气尽显,目光所至,睥睨横驰,只觉月下远山,尽在掌中,触手可得。
“陆影,你这便随本王去北厢拿他。”
“是!”
三皇子说完一人当先,又出得门去,与陆影二人疾行至月清欢处。
月清欢歇息的房间,是慕容府的柴房,平常放着一些专供老爷夫人享用的顶好柴碳,在柴房里头,寻了一角落建了这间屋子,给些干粗活的伙计做休息兼看守之用,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屋子空了下来。
季秦之前也是多加查看,确定没有居住的痕迹,又偏僻隐秘,这才放心把月清欢留在房内,单独出来。
抢先一步踏进院里,季秦忽地停下脚步,只觉一股先前从未闻过的草木之气沁满鼻间,心中浮起一丝奇异之感,抬手示意陆影停步,认真扫视了一下院子。
房子外面连了一个极小的院子,胡乱堆着些还没劈的木头,夜间风多,早些仆从们忙碌踩出的脚印被吹得散了,月光柔和平整的铺照下来,整个地面融成一片,一切都显得十分寻常。
“容属下先查看一下。”陆影在后面压低声音说。
“不必,许是我多心了,”季秦说完,一振衣袖往屋内走去,“陆影你便留在此处,注意周围。”
“是,殿下多小心。”陆影说完,寻了个背光的墙角,隐了身形。
?
季秦推门而入,只见迎面窗边站着一人,略披衣袍,扶墙而立,丰肌弱骨,我见犹怜。
正是月清欢。
明月夜,小轩窗。月清欢眉目宛然国色天姿,一束流光自窗外透过,照在月清欢白玉般的脸上,如同上等的明珠般散发出薄薄一层光晕。
光晕中月清欢一双清眸黑如点漆,又似一池无边春水,流转间看了季秦一眼,犹如一把摸不着的钩子,勾魂摄魄,最是无情。
季秦猝不及防,竟自呆了。
眼睁睁见他走到身前,下跪行礼:“罪民月清欢,叩见三皇子。”
这一走一跪,端的是清正大方,举止磊落。只是身后到底伤重,步履之间难免虚浮,每一步抬起来再踩下,都是实打实一个鲜血印子。
一股血腥气扑鼻而来,季秦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想要扶起他来,却被自己伸出手的衣袖晃了眼睛。
那袖口花纹精致复杂,是三皇子最爱的服饰,却不是他每次见月清欢,惯穿的夜行衣。
暗道可惜自己虽是季秦,却不止是季秦,有些事情,需得按身份来办。
想罢,季秦侧过身走到桌旁,坐在椅上,冷声道:“本王知道你是谁,三更半夜你躲去看守,私逃牢房,说,你可是想暗中潜逃,叫本王落个看管不利,贻笑大方的无用之人?”
季秦说着,状似气急,“啪”的一声,一拂袖将桌上剩下的一只茶壶和三个茶杯统统扫到地上,尽数碎裂。
这一声在宁静的夜里不啻于平地惊雷,月清欢也徒然一抖,立刻返身,不顾满地碎片,三两步膝行至季秦脚下,规矩跪好,再次磕头行礼:“回殿下,草民不敢。殿下器宇轩昂,卓然不群,草民宁可身死,也不敢教殿下受如此大辱。草民此番出来,实属为保殿下的无奈之举,望殿下明鉴!”
季秦“哦”了一声,问道:“为保本王?怎么回事,快快招来,不得隐瞒!”
月清欢说是,又道此事重大,不敢直说。
季秦状似无意,挥挥袖子道:“无妨,有什么尽管说来,本王赦你无罪。”
月清欢这才道:“殿下身侧随行那影卫名为陆影,现此刻正隐在柴院东南角,留意周围,不知草民说的可否正确?”
季秦“咦”了一声,倒真有些不可置信,此处离柴院相去十丈有余,更何况他与陆影二人皆轻功在身,落地如片叶飞花,墙下卧只猫儿都不一定听见,月清欢一届书生,若没有内功秘法,如何察觉得出。季秦连回想了方才落地后的言行,确定没有纰漏,才道,“此事你如何知晓,莫不是学过什么独门功夫?”
月清欢摇头,“罪民一届书生手无缚鸡,未曾学过什么武艺内功,苍天赏赐,这双耳朵能多听些声响罢了。也是得益于这双耳朵,草民才有机会替为殿下分忧。”
不等季秦发问,月清欢整理下嗓子,继续道来:“殿下,草民今日被押在刑房,是您身边的魏公公前来问话,拷打不得,便设计谋命,草民一介蝼蚁,死又如何,只是那般拷打着实受不住,一时间便昏了过去,待再醒来时,只听那魏公公与旁人私语,言语间,竟是要在近日内,联合大皇子,里应外合,对殿下下手!”
“道他近日来行为放纵,原是有了二心,巴结了大哥,就这么点人,还想卖主求荣,哼,不自量力。”季秦冷笑。
月清欢有些气力不济,语速慢了许多,却依旧平和迂缓,“殿下英明圣哲,自是不惧那些宵小,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殿下万不可自持武艺,毫无准备。”
“你可知他们何时动手?”月清欢言之有理,季秦沉吟问道。
“不出三日,定会向殿下动手!”月清欢说到此处,
??月清欢一番话恰与自己先前所料不差,知他所言非虚,见他此刻跪在地上,衣袍袖口皆沁绯红,心中恻隐之心顿起,“你别跪着了,先过来坐下。”
??季秦本是一时关心之语,见月清欢微微一抖,又猛地想起他身后的伤来,暗恼自己竟连这等要紧之事都能忘记,正寻思要如何开口,月清欢却作无事般笑了一下,走到桌旁另一张椅子上,稍稍坐下,“草民谢殿下赐座。”
??季秦再无话可说,只想快些结束这番话,寻个由头带他疗伤,“本王还有一事不明,你为何要将此事说与本王听,本王若当真遇刺,你大可趁机逃走,莫要忘了本王不过奉命拿你回朝。”
月清欢面上殊无血色,略微束起的长发垂下,昏暗的烛光照过长发,挡住了他小半张脸,整个人看起来竟也如那盏烛灯一般忽明忽暗。
“殿下何必明知故问,”月清欢挑起有些开裂的嘴角,一抹苍白的笑意勾在脸上,看着季秦:“家父因何事欺君、月某这一身伤痕又是因何而来,月某又为何拼死逃出,面见殿下这些想必殿下心里都一清二楚。”
“哈哈哈哈,”季秦笑赞道,“本王清楚,你却也不笨。”
月清欢站起身来,再次端正地朝他跪好:“常言道,良禽择木而栖,三殿下雄韬伟略世所罕见,月清欢不才,甘愿为殿下驱驰,以赴大业,求三殿下救在下和家父一命!”
“月公子快起,”季秦抬手示意他起身,神情瞧着也是格外的愉快:“有公子辅佐,自是很好,只是照公子所言,本王如今性命攸关,即便侥幸脱逃,宫门如海,本王上有父兄,下有朝臣,自身尚且难保,何论”
“此事殿下尽交给月某便是,”月清欢抬头,一展颜笑得如他一般愉快,“月某自幼喜爱读书,府中书房内应有的书册月某皆翻看过,殿下这种情况,犹记得府中一本简集中有过记载,那书上包罗万象,应有尽有。如今虽然府中起火,但在下隐约记得还有一拓本收于店中,殿下若不嫌弃,待清欢这档事尘埃落定,寻来为殿下双手奉上。”
月清欢乃是前朝皇室第一机要楼,青萍阁的大公子,虽隐姓埋名数十载,但如今月正和被捉拿,代表什么人人皆知。便除了他三殿下明化臻,世上惦记他这名头背后的家产之人不计其数,随意落入哪方势力手中,都会如今天一般,性命堪忧,他若想安生,少不得寻一个靠山,三皇子,正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如此最好,有公子辅佐,本王但觉花明柳暗,前途非渺。”季秦快意非常,站起身示意月清欢一同出门,“这几日你便留在身侧,疗伤休息吧。”
“在下谢殿下恩典”月清欢回声应道,骤然站起一转身却为声音所哑,如受重击,整个人顿时朝身后倒去。
“月清欢!”季秦已先走一步,听觉不对回头连忙上前,却晚了一步。
月清欢整个人仰躺着倒下,摔在一地花瓷碎片上,唇边略沁鲜血,再不动弹。
季秦一把冲过去抱在怀里,烈声唤他,“月清欢,醒醒!你怎么了!”
言语之间急迫非常,但月清欢任他拍打呼唤,毫无动静,只是先前在院中闻到的草木之气整个袭来,浓郁的几乎妖艳。
季秦心念月清欢身体,毫不在意,一把抱起出了房去。
“陆影,一盏茶的时间,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城里的神医给本王找过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