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与毛绒熊(3/5)

    叶灵阳脑子还有些混乱,院长说:“阳阳可以住更好的房子,有自己的小房间,不用和邬和一起挤着睡啦,还有爱你的爸爸妈妈,他们会让你学画画,可能还会给你养一只你最喜欢的小狗”

    叶灵阳不是小孩子了,但还是同往常一样茫然地看着她,他从没想过这样的生活。四岁前是怎样,他早就记不清了。

    院长拍拍他的背:“没关系,不愿意就不愿意,阳阳开心就好。阳阳收拾收拾,好好过个生日。”

    叶灵阳不记得自己的生日了,过的是捡到他的十二周年纪念日。他已经是个高中生了。

    院长把气球挂起来,还买了个大大的奶油蛋糕,上面插着十六只蜡烛。叶灵阳许完愿再吹熄,大家拍掌欢笑,灯光重新亮起,人群里始终没有邬和的脸。

    邬和不喜欢读书,很不喜欢。小学六年加上初中三年高中二年,院长不知道被联系过多少次,老师心累得只甩下一句话:“这孩子我没本事管,你们带回去自己教育吧。”

    逃课、顶撞老师、打群架,邬和屡教不改。这是他消失的第三天,叶灵阳给他留了一块蛋糕。

    冬天太冷了。十二年前的今天下着大雪,今年今天却突如其来的下暴雨。叶灵阳昏昏欲睡翻了个身,突然听到一楼门外有轻轻的动静,他爬起来站在窗前悄悄看下去,是邬和。雷电交加带起一片冷光,他看到邬和拖着一个什么东西。

    邬和淋雨了,浑身湿漉漉的。叶灵阳屏住呼吸,看到邬和一步一步走到大门前,似乎是很吃力,啪啦一声,邬和的脸被照亮,嘴角乌青,他拖着一个很大的玩具熊,大熊的毛上沾着泥水,还有很淡的红色。

    邬和开门,进来,关门。叶灵阳赶紧跑回床上,一闭眼就是那只很大的玩具熊。

    红色,是什么呢?

    红色

    房间门终于打开了。邬和小心翼翼地踮着脚走进来,叶灵阳感觉旁边有很浓重的呼吸,他露在外面的手,被邬和轻轻捉住放回被子里。

    邬和的手指太冷了,他忍不住抖了一下。

    邬和蹲着,用气音试探:“睡着了吗?”

    叶灵阳眼睫毛颤了颤。太黑了,邬和看不到。

    “都一点了等我一下。”他站起身,轻声地重新拖起那个毛绒熊,出门了。

    干什么呢,为什么要拿走毛绒熊?

    邬和要干什么?

    叶灵阳闭着眼,有一种不安的情绪隐隐破土。他最后还是起身,打开门。

    二楼尽头的卫生间灯亮着,门没关,有水声。半夜的热水器被关掉了,叶灵阳静静站在不远处,看着邬和很认真又很小心地搓洗掉毛绒熊身上的红。

    地上的冷水流成一缕缕,红的,是毛绒熊身上的红,也是邬和的血。邬和裸露在外的皮肤有深浅不一的伤口,嘴角青得厉害,他垂着眼睛,冰冷的眼神不见了。

    叶灵阳突然出声:“洗得掉吗?”

    邬和第一反应是藏起那只熊,卫生间那么小,熊又那么大,脏兮兮的毛就这样清楚暴露,还有熊胸口绣着的很傻的那句。

    叶灵阳问:“你”

    真的不冷吗。

    后面的话被雷声吞噬了。邬和抬起眼,下意识问:“什么?”

    叶灵阳看他神色如常,只好摇摇头,蹲下来看着他洗。邬和确定他穿好袜子和棉拖,才说:“我本来不想让你看到的。没想到会这样,很脏了。”

    叶灵阳撑着脸说:“你又打架了。”

    邬和的手顿了顿,叶灵阳继续道:“你带着熊打架吗?”

    语气里带着笑意,他看到叶灵阳的眉眼弯成月牙小湖,一如既往的可爱。

    邬和的心跳快了好几拍,冷水哗哗冲着他的手,手心里的毛绒黏成一纠。他挤了一坨沐浴露,低声说:“我本来想带着熊早点赶回来的。”

    “计划赶不上变化?”

    的确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为了买下这只店里最大的熊,邬和打了一个星期的工,好不容易下了夜班要赶回来,却被堵在巷子里。

    邬和看着他,“我的生日快乐还作数吗?”

    叶灵阳很乖地点点头,小声说:“作数。”

    邬和忍不住勾起嘴角,叶灵阳却掰着手指头数数:“因为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生日了,勉强让你作数吧。”

    “什么?”

    “不对,”叶灵阳摇摇头,“是我要改过生日了。”

    邬和猛地站起来,没有支撑的熊一下子滑落在地,花洒砸到黄白菱格瓷砖上。外面的雨很大,肯定很大,邬和感觉自己的耳边一阵嗡鸣。

    叶灵阳说:“我可能要有爸爸妈妈了。我不想成为院长阿姨的负担。”

    08

    养父母把叶灵阳接走的那一天,是寒假的第一天。叶灵阳站在树荫底下,看那对夫妇和院长寒暄,冬天看不到蝴蝶,太阳也不想出来,他只好在风里发着呆。

    院长终止对话后,走过来拍拍他的头。不同的是他长大了,院长需要踮着脚。所以他很乖顺地微微低身,脑袋在院长掌心里蹭了蹭。

    院长问:“冷不冷?”

    他摇摇头。院长什么也没叮嘱,只是笑了笑:“阳阳,到那边要开心。”

    叶灵阳认真地说:“院长阿姨,我知道。”

    院长四处看了看,似乎在找什么。不远处的夫妇已经把车子开到了门口,显然是在等待。

    叶灵阳抱抱她,小声说:“帮我跟邬和说再见,他生我的气啦。”

    “邬和怎么会生你的气呢。”院长踌躇一会,最后只说,“你走吧,阿姨一直在这呢。你好好的,有空回来看看。”

    叶灵阳被送上车,一捧尾气也没留下。这条小巷里,冬季的白天很难有热闹感,冷气四通八达地组成一片空落。院长看着车子远去,直至车子开到再也不敢想的远方,她才慢慢走回去。

    孤儿院里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当初和叶灵阳同一批的也所剩无几了。

    一楼拐角的小房间是十岁以下小朋友住的。他们在房间门口熙熙攘攘地挤成一团,院长问:“怎么不进去?”

    有个小朋友说:“邬和哥哥在里面!”

    院长的手搭在门把上,最后放下。她转过身拍拍手:“让邬和哥哥自己待着好不好?阿姨带你们去玩捉迷藏。”

    小孩子们欢欣鼓舞地跟着她一哄跑出去。

    这个房间,叶灵阳跟邬和已经搬出去六年多了,里面的布置还是一成不变。邬和打开窗,外面是枯黄的草地,叶灵阳小时候会经常在外面捉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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