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与毛绒熊(2/5)

    “咦,你哥哥来啦。”同桌小声说,“他好凶啊。”

    她拿着湿毛巾给叶灵阳擦脸,却怎么也擦不掉,还糊成了一片更混乱的颜色。叶灵阳很听话地让她擦,她问:“阳阳痛不痛?”

    没有人欺负叶灵阳,这是邬和没有想到的,学校不同于孤儿院。邬和每节课都去隔壁门口站着,叶灵阳的座位被围起来,周围不是恶意的笑脸,他看得出来那是喜欢。放学去接叶灵阳的时候,看到叶灵阳正在和同桌拉勾勾。

    院长快步走过来,邬和仍不知悔改地揪着小胖子的衣领要砸人脑袋,手里的不锈钢饭盒一片湿漉漉的红。院长喊:“邬和!你把东西给我放下!”

    伸过来的不是牙齿,是冻到发裂的、属于六岁小孩骨骼的手,指尖还有被玻璃碎片扎破的密密麻麻的伤口,小孩子掌心里应该最柔软的部分却都是粗粝的茧。

    06

    中午有工作人员进来检查,看谁没有乖乖听话午睡,一推开门,就有来不及止住的哄笑声。工作人员赶紧进去,一群孩子趴着坐着蹲着围住叶灵阳的小床,拿着画笔大喊大叫。

    邬和把手收回来,看着空落落的掌心,似乎是发呆了一下,才问:“不拉我的手吗?”

    “一年级了哦,”叶灵阳对他郑重其事地说,“上学啦,不是小孩子了,小孩子才牵手。”

    工作人员气得提高音量:“谁干的?!”

    “邬和!”

    院长握住他的手:“你有名字吗?”

    “开心!”

    期间不是没有人来认领过叶灵阳,只是都被疯狗一样的邬和吓跑了。邬和似乎是很害怕离别,一听到“领养”两个字,就发疯一样地狂暴。

    多亏了邬和,叶灵阳是特例。孤儿院的小朋友再也不敢欺负他,也不敢与他往来,小小的叶灵阳每天只好自己趴在书桌上画画、跑去外面捉蝴蝶,饿了吃饭,困了睡觉,邬和回来会给他念故事、教他写字,他像一株被太阳照顾得很好的小芽,迷迷糊糊不知不觉就长大了。

    邬和捏着手里的凳子,爆发出正常六岁小孩身体最深处也没有的力量,眼神像从深海两千米处打捞而起,冷得刺骨压迫。

    以前的都被邬和拦下了,但叶灵阳已经长大了,有自主选择权。院长接过茶水,“总要试一试。”

    工作人员偷偷对院长说:“邬和那里不会成功的。”

    邬和“下课”的时间是傍晚四点半,小孩子们正排队吃饭。打饭的阿姨手抖了一下,不是故意的,是被吓的——队伍传来连绵起伏的惊叫声,哭喊很尖锐,随后一声斥骂:“你们在干什么?!”

    07

    叶灵阳茫然地把手伸出去让他牵,邬和把他的手包拢住,很小很软的一团。

    05

    “干什么干什么?”

    她厉声斥开那些大小孩,挤进去一看,叶灵阳似乎是刚睡醒,眼神茫然,白嫩嫩的脸颊被掐得一片通红,上面还用彩色笔画了各式各样的动物。

    邬和摸了摸他的头:“进去吧。”

    叶灵阳和院长告别,被邬和牵着去学校。邬和应该是三年级的年纪了,却一定要等叶灵阳一起再迟迟上学。邬和把他送到班级门口,说:“我在隔壁,不要让别人欺负。”

    院长给他背上书包,说:“阳阳可以上一年级啦。”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把邬和带进孤儿院,是公认的错误选择。

    叶灵阳弯着眼睛:“一定!”

    邬和说:“嗯,不高兴。”

    叶灵阳用力点点头。邬和一遍一遍给他检查好东西,最后只是问:“上学开心吗?”

    邬和冷冰冰地,看都不看她一眼,哐当一声,饭盒被她夺过重重扔到地上。她刚要拉开邬和,下一秒,小胖子的哭声稍微静止,然后崩溃决堤。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

    有个小胖子抹着眼泪鼻涕从队伍里钻出来,捂着后脑勺憋不住地放声大哭,他后面的小女孩尖叫:“血!邬和把胖胖打出血啦!”

    他把叶灵阳安置好,再坐下。叶灵阳扯扯他的书包带子:“你不高兴啦。”

    小孩子们听到,舒出一口气,朝她吐舌头,恶声恶气道:“对啊!我们一起玩,关你什么事!”

    叶灵阳眨了眨眼睛:“为什么?”

    吊瓶里的水滴落得频率很慢,院长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数不清砰砰声。她的手缓缓伸出去,手腕和掌心一起向上。

    期间不是没有人来认领过叶灵阳。

    “谁欺负人了?!”

    新人被“欺负”一阵当做迎客礼,是孤儿院的隐秘共识。小孩子的恶意往往被认成天真不识世,大人们睁只眼闭只眼,骂骂几句就揭过了。

    同桌说:“你记得一定要带给我看看哦!”

    叶灵阳十六岁了,已经懂事了,大人们看资料时会有些犹豫,但在见面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露出满意的笑容。

    叶灵阳晃着腿:“为什么?”

    “才不要你多管闲事,老巫婆!”

    她生气地停下手里的动作,追着那群鸟兽状逃跑的小孩出去了。叶灵阳乖乖把毛巾挂好,又把画笔放回桌子上,晒着初春的太阳,躺回去继续睡觉。

    邬和看着他。

    “阳阳不痛。”叶灵阳懵懂地学着她,揉揉自己的脸,忍不住笑起来,眼睛弯弯,“和大家一起玩。”

    叶灵阳才四岁,小小白白的身子,脸和眼神都软乎乎的,看着就很好欺负。邬和开始学说话、认字、自理,不能经常和他在一块,叶灵阳就乖乖地趴在床上睡觉,不吵也不闹。

    院长送走客人,然后在沙发另一端坐下,她搂着叶灵阳,“不愿意吗?”

    “无聊,我们走!”领头那个对叶灵阳哼了一声,“小气鬼爱告状!”

    叶灵阳闻言转头,告别同桌,噔噔噔跑过来,很开心的样子。邬和没说什么,帮他背好书包,出校门,等公交,上车,叶灵阳跟在后面牵着他的书包带子,很安静很乖。

    “不是哥哥呀,是朋友。”,]

    邬和按住他的腿,怕他撞到前面的椅子。叶灵阳只好安安静静坐好。

    叶灵阳不安地坐着,手揪着沙发花布。对面的夫妇轻声安抚着他的情绪,基本了解一些情况之后,心里更是敲定了方案。

    欺凌也会有腻味的一天。

    太冷了,太硬了,男孩尖利的指甲碰到她的皮肤:“邬、和。”

    邬和说:“我不喜欢读书。”

    那些孩子面面相觑。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