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9 逃离迷宫(2/2)

    杂乱的脚步听起来越来越近了，还夹杂着无数的精灵语的呼喊，回荡在空旷的甬道内，像不断逼近的雷声。拜尔德拉着心神不宁的卡奈尔离开房间，快速冲向最近的一个岔口。幸好这个迷宫十分复杂，他们还有一些时间。他弯下腰，最后在卡奈尔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他的动作从来没有这样轻柔过，就像生怕打碎了宝物一样。

    就在这时候，下一个岔口忽然出现了一段往上的楼梯，楼梯口是一扇木门。卡奈尔来不及思考它通向哪里，只是冲上去，身子猛然前倾将门撞了开来。

    “我把运气分给你，希望你能找到出口。”

    卡奈尔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不肯放。他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是含着泪，像木头一样僵硬地杵在那里。

    卡奈尔这才发现，这一路的旅程上诺亚和拜尔德的相伴，让他早就遗忘了孤身一人是什么滋味。他几乎习惯危险的时候依靠他们，习惯他们给予的爱如同母乳一样哺乳着他。他几乎成为个没有办法独立的弱者了。他站在黑暗的甬道里，丢了魂似的，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一样，茫然，恐慌，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他悔恨得想要挖出自己的心脏。逃亡的斗志被疲惫和消极的情绪磨灭得所剩无几，他甚至就想这样不管不顾地瘫坐在地上，任凭那两个精灵抓去，不管是什么刑罚，放逐还是处死，只要能和拜尔德重新在一起都可以。

    然而卡奈尔始终找不到那个旋转楼梯，而精灵们的声音又一次近在咫尺。前所未有的绝望阴云般笼罩着他，他痛苦得快要窒息。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临别时拜尔德微笑的脸——为什么做诱饵的那个人不是自己呢？

    可是卡奈尔又怎么甘心。一旦离开，就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进入这里的机会。而他们似乎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这些书册仿佛是饥渴之人濒死前见到的果实一样，看起来甘美诱人。他怎么舍得空手离开？

    “我总该想到的，这地方应该有禁制。多么高明的手法，我竟然一时间没有察觉”拜尔德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无措，看来眼下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了，“快，快点离开这里。”

    追赶的脚步声仿佛就在耳边，恐惧笼罩之下，卡奈尔根本无法分辨它们是朝着自己来的，还是正离自己远去，亦或仅仅只有一墙之隔。就这样兜兜转转在迷宫里冲撞了很久，久到卡奈尔不记得自己和拜尔德分别了多久，现在自己又在迷宫的哪里。但是积累一天的疲惫似乎快要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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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剧烈喘息着，又跑过一个拐角，忽然前方出现了两个精灵的守卫！精灵们已经回过头来，显然发现了他。卡奈尔根本来不及思考，连忙转身。可是疲惫之下，他一时间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倒在地，头脑一阵晕眩。

    卡奈尔还是摇着头，眼睛里已经有了泪。但是心里明明白白却有个声音在说，你不能再依赖他了。

    卡奈尔一瞬间明白了他想做什么。他几乎是本能地摇着头：“不你不能一个人去承担这个后果冒险明明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别急着下结论，亲爱的。你心里明白的，这是最好的办法。待会儿我会想办法引开他们，你就利用迷宫里的岔路躲开，跑回楼梯那去。楼梯上一定也有守卫只能去南边试试了。”拜尔德双手紧紧捧住他的脸，灼热的视线在他的脸上贪婪地扫荡，像是要最后把它深深引入脑海里，“快走吧。如果再犹豫不决，我们谁都不能离开这里了。”

    “相信我，相信我。”这种时候，他脸上的微笑还是这么从容，语气依然温柔得像在说情话，仿佛即将来临的不是分别，而是一场再浪漫不过的约会，“我也会相信你的。”说完猛地用力一推，将卡奈尔推进了岔口的另一边，然后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跑去。

    短短的距离，两个守卫很快就追了上来。这时候求生的欲望忽然格外强烈，涌上来，像给身体又注入了新的力气。卡奈尔没有别的选择，他再也顾不上诅咒，急忙从怀中掏出了魔法棒，对着两个守卫释放了攻击。

    “怎怎么办他们发现了。”卡奈尔惨白着脸看向四周——这个房间根本没有第二个出口。危险来临的这片刻时间，似乎被拉得十分漫长，每一秒都是折磨。拜尔德同样皱着眉，咬咬牙，似乎终于狠心做了个决定。他把卡奈尔放下，从怀里掏出那个磁石，塞进卡奈尔手中：“回到那个旋转楼梯，往南走。”

    争取到的喘息机会，足够他重新站起来向前跑去。只是这下他彻底迷失了方向，连从禁书区跑出来的路线都不记得了，只能本能地躲避身后精灵的追赶。双脚早已疼得麻木，可他根本不敢停下。

    拜尔德无可奈何地将他一把抱起，强行要带他离开。但是就在时候，房间外的甬道已经传来了无数脚步声！

    甬道里忽然又传来了说话声，他听不懂。但是听兴奋的语气，似乎是守卫已经发现了拜尔德的行踪。他像突然被惊醒一样，抹掉眼泪，不敢再去多想，转身向着黑暗中跑去。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磁石的小装置，想象自己还牵着拜尔德温暖的手。他根本没有心思低头去辨认指针的方向，就只是这样用力握着，仿佛这就是维系全身力气的所在，然后全凭自己的直觉在甬道里拼命地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