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与玹(古风渣贱,替身梗,一发完结)(5/5)
他借着太子薨逝,百官都要守灵悼念,将所有上京的质子都召集起来,并在饭食中下了毒。
君玉珩觉得不对劲,便悄悄与主子交换了食盒,替主子挡了灾,自己却中了毒。
皇帝下的药着实阴毒,那毒药不会一下子万人命,却会慢慢扩散至五脏六腑,直至人五感尽失,在绝望虚弱中生生耗尽七天才死。
君玉珩是幸运的,主子不眠不休的派人去找解药,最终还是赶在第六天找到了。
君玉珩却又是不幸的,毒素已经扩散到眼睛,他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即使解了毒,也没办法恢复。那般惊艳的人物,竟是瞎了。
殷景仪自然是不甘心的,君玉珩是个极有才能的人,不过几年时间,便在朝中身居高位,笼络住大半朝臣,连他的父亲左相也要看他的脸色,为殷景仪提供了不少帮助。
抛开私情不讲,殷景仪也断然不愿失去这样一个左膀右臂。
君玉珩不能瞎。
要保住他的眼睛也不是没有办法,医师提出可以以眼换眼,却让君玉珩拒绝了。
“我平生最痛恨的,便是我的生身父亲,偏偏样貌却最像他。唯一像我母亲的,便只有这双眼睛。若要换上别人的眼睛,才得以重见光明,我宁愿做一个瞎子。”
那天,殷景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久,最后才让人把子玹叫了过去。
以一个微不足道的暗卫,换一个良臣,似乎是再简单不过的选择。
殷景仪看着跪在自己下首的人,几番张口,却无法出声。
“属下愿意将眼睛换给君公子”
最终却是子玹自己主动开口,他的神色平静,仿佛要换给君玉珩的,不是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殷景仪却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轻松,似乎有块巨石,重重的压在胸口,闷得他喘不过气。
“属下的命是世子给的。”自然也就握在世子手里,随世子处置。
殷景仪听出了子玹的未尽之语,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看着眼前的人,神情有些恍惚。
当初亲近这人,不过是因为他有一双跟玉珩相像的眼睛。
其实,两人本就一点也不像。
子玹长相普通,远没有玉珩那样耀眼夺目。眉毛浓密而长,五官也并不出彩,但组合在一起,却透着些敦厚温良。
殷景仪情不自禁的上前抱住了他,郑重的许诺道:“我今后会待你好的”
子玹依偎在主子怀里,轻轻的应了声,眼中却没有多余的情绪。
倒是医师来剜走子玹的眼睛时,忍不住掉了眼泪,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可怜道:“你这命也太不好了,都是什么运气!”
那双与君玉珩相似的眼睛,最终还是换到了他身上。而从此子玹不再是殷景仪的暗卫,而是他后院的一个侍君。
殷景仪与他同食同寝,极尽宠爱,再也不用跟以前做暗卫的时候一样,身上总是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每隔几天,身上都要添一个新伤口。
除了从此什么都看不见,日子是比以前安宁太多了。
自从发生皇帝毒杀质子的事情后,京中大乱,各地诸侯纷纷寻到借口起义,既是乱世,也是机遇。
殷景仪便在这一番混乱中杀出重围,踩着鲜血与枯骨,登上了那个九五至尊的位置。
他将往日欺压自己的人都踩在了脚底下,甚至当着父亲跟继母的面,活剐了继母所出的两个弟弟,直接叫那女人疯了。
“子玹,子玹,那可真叫我痛快”那天主子高兴极了,拥抱着子玹身躯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我以前便发过誓,在母妃的灵前发过誓,必要他们生不如死,血债血偿”
温热的泪珠打湿了子玹的脖颈,似乎落进了他的心底,让他情不自禁的,同样反手轻轻拥抱住了自己的主子。
一片荒芜的心上,似乎悄悄开了一朵小花,不管历经过多少失望,在主子高兴时,似乎仍旧会感到一丝幸福的滋味。
殷景仪憎恨了自己的父亲与继母多年,一方面碍于孝道不能直接手刃二人,另一方面则是不想对方死得太容易,便留下二人的性命,慢慢折磨。
没曾想,这却给殷景仪带来了隐患。
子玹听见宫人们惊慌的呼喊着:“大殿着火了,皇上跟君相还在里面——”
空气中的浓烟呛人得很,即使相隔了几米,仍旧可以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将人烫化的高温。
耳边是一个女人尖锐又疯狂的笑声:“我看有谁敢去救那个小贱种,你害我儿性命,今天就让你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她用全部的身家,买通了伺候殷景仪的宫人,在他的茶饮里下了迷药。这宫殿的四面,都让她泼了油,一点火便迅速的烧起来,火焰照亮整个皇宫。
众人畏惧火焰的高热,竟没人敢进去搭救,一直到子玹听见动静赶了过来。
他想也没想的冲了进去,他虽眼瞎,多年的武功底子还在。且眼睛看不见后,其他的感官更加敏锐起来,平日里生活与常人无疑。
火焰撩过他的头发,发尾传来一丝焦味,子玹却顾不上这么多,他冲进殿内,便听到一阵熟悉的咳嗽声,他循着声音过去,将殷景仪抱了起来。
火势太猛了,子玹甚至闻到了从自己身上发出的淡淡肉香,汗水还没从额头滑落,便被高温的火焰蒸发了。
子玹用尽全力的将殷景仪抱了出去,他把主子放在安全的地方,那群宫人赶紧惊呼着跑了过来。
子玹被挤开了,他有些不开心,他想要摸摸自己的主子,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平安无事。
“玉珩,玉珩还在里面——”幽幽转醒的殷景仪惊慌的大喊。
子玹一下僵住了,他在原地站了几秒,脸颊望向殷景仪出声的地方,可惜眼前黑洞洞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他唇角勾起一抹轻若羽毛的笑容,转身头也不回的扎进被烧得摇摇欲坠的大殿中。
“子玹——”身后似乎传来主子呼喊他的声音,嘶哑而惊惧,似乎是在担心他。
想必是错觉吧。
高热的火焰几乎要将子玹烤干了,浓烟呛得他一直咳嗽,他努力忍耐下来,由于看不见,便只能四处的摸索君玉珩的所在。
直到脚尖踢到一个柔软的物体,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他如同之前一样,将君玉珩抱了起来,便开始努力的要往外冲。
只可惜他这次运气不太好,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房梁突然塌了。
子玹只来得及将昏迷中的君玉珩扔出去,便被烧断的横梁压倒在地上,火焰烧到了他的衣服上,连同皮肉一块被炙烤。
真的是痛极了啊
“子玹——”
“子玹——”
他真的听到主子在喊他了,声嘶力竭,似乎每一句都是绝望。但他却没有力气应,也不想应了。
子玹,子玹,像玉的石头,似乎石头这一生,都是玉的陪衬,舍弃石头保全玉石,从来都再正常不过。
他不想要这个名字了,这本不是他的名字。
他生来下贱,无父无母,无姓无名。
犹记那一天,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掀开了车帘,从里头下来了一位公子,穿着富贵,样貌也是他从没见过的好看。
他看着快被人勒死的他说:“真可怜啊,买下他吧。”
仆从丢了一袋米给那个本来要吃了他的男人,换了他的命。
那袋米,就是他的命。
从此他的命就是主子的,而现在,他把命还给他了
火光将一切淹没,所有的一切都归于尘土,最终倒是落得个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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